眼前突然一黑，整個世界都變了。
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虛無的空間中。
四周是無儘的黑暗，腳下沒有實地，頭頂沒有天空。
沒有方向，沒有聲音，沒有任何參照物。
隻有他一個人，孤零零地站在那片虛無之中，像是被整個世界遺忘了。
賀明心中一沉。
雷劫不是已經結束了嗎？
這是……什麼？
他的意識開始模糊，思緒開始混亂。
一股強烈到無法抗拒的困意湧上心頭，仿佛有一個聲音在他耳邊輕輕低語——睡吧，睡吧，你已經太累了，你已經成功了，休息一下吧……
那聲音溫柔而蠱惑，像是母親的呢喃，像是情人的耳語。
它滲入賀明的靈魂深處，撬動著他的意誌。
賀明猛地咬破舌尖，強迫自己清醒過來。
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彌漫，刺痛讓他短暫地恢複了清明。
但他的清醒隻持續了片刻，那股困意便再次湧來，比之前更加強烈，更加無法抗拒。
恍惚間，他發現眼前出現了另一個自己。
那個人與他長得一模一樣——同樣的麵容，同樣的身形，同樣的白衣。
但那個人眼中的神色，與他截然不同。
那裡麵沒有平和，沒有堅定，隻有深深的怨恨和不甘。
那個人一臉怨恨地看著賀明，聲音冰冷刺骨。
“來自異世的靈魂，你繼承了我的肉身，繼承了我的天賦，繼承了我的修為——可是你為何沒有完成我們的約定？”
賀明看著那個與自己長得一般無二的身影，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他知道這是誰。
這是玄星大陸的賀明——這具肉身原本的主人。
那個在千年前與他達成約定、將肉身和修為托付給他的原身。
他以為原身的意識早已消散，沒想到它還殘留在靈魂深處，化作了他的心魔。
“不，我完成了。”
賀明的聲音平靜而堅定，“千年前就完成了。隻是我似乎用錯了方法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說道：“強大的武力雖然能一時改變玄星大陸的生存狀態，但並不持久。
隨著強大武力的消失，所有的製度都會崩塌。
所以我現在準備換一種方式來改變玄星——從玄星大陸的底層，從每一個百姓，每一個修士的思想上徹底改變他們。
這可能需要很多年，很多代人，但我相信，隻要堅持下去，終有一天，你所期待的那個眾生平等的世界將會來臨。”
“你這是狡辯！”
原身賀明的聲音陡然拔高，眼中滿是憤怒：
“都已經一千多年了，你沒有完成約定！我要收回我的一切——我的身體，我的天賦，我的修為——你統統還給我！”
話音落下，原身賀明突然間化為恐怖至極的厲鬼模樣。
他的麵容扭曲，七竅流血，身體膨脹變形，十指化作利爪，渾身散發著陰冷的氣息。
他猙獰地衝向賀明，撕扯他，啃咬他。
賀明此時感覺自己就像是毫無修為的凡人。
沒有了仙力，沒有了強大的體魄，沒有了神識，他隻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。
他被撕扯得遍體鱗傷，被啃咬得血肉模糊。
他能感覺到疼痛——那種真實的、鑽心的疼痛。
他能看到自己的血肉被一塊塊撕下，能看到鮮血從傷口中汩汩流出。
但奇怪的是，他看不到鮮血的顏色。一切都是灰白的，像是一部褪了色的老電影。
賀明心中突然一動。
難道這是夢？
不，不是夢。是心魔。
他心裡隱隱感覺到，如果被對方這樣撕咬至死，自己似乎就真的會死。
那不是在幻境中死去，而是真正的、不可逆轉的死亡——神魂俱滅。
於是他本能地也開始撕咬對方。
一口咬下去，賀明明顯感到——當他咬掉對方的一塊“肉”之後，自己的力量及身體都恢複了不少。
那是一種奇異的感覺，仿佛對方身上的東西，本來就是他的一部分。
於是，賀明與原身幻化出來的厲鬼開始不停地互相撕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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