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4章 主要是怕她下次把我和你一起趕出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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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懷知最後還是沒能試講。
許硯把平板往身後一藏，動作熟練得像個沒收違禁品的教導主任。
“許教授。”
“在。”
“把平板還我。”
“不還。”
“這是我的東西。”
“周主任交給我的。”
周主任站在床尾，手裡還拿著那遝材料，表情十分誠懇：“柳教授，主要是許教授說，您今天的狀態不適合繼續工作。”
“我狀態挺好的。”
“您剛才說完這句話，停了四秒才想起來下一句。”
“那是我在組織語言。”
“您剛才還把‘黎曼曲麵’說成了‘黎明曲麵’。”
柳懷知沉默了。
許硯靠在椅背上，拐杖搭在腿邊，露出一口不太整齊的虎牙：“黎明曲麵，聽著挺詩意，建議你改行寫詩。”
“你閉嘴。”
“好的，黎明教授。”
柳懷知撈起枕頭砸過去。
枕頭飛到半路，被周主任接住。
周主任把枕頭放回床邊，表情更複雜了。
柳懷知看著他。
“你們數學係的人，平時都這麼熟練嗎？”
“主要是您動手次數比較少，大家還沒形成躲避經驗。”
“……”
這日子沒法過了。
周主任把試講材料收進文件夾，順便從袋子裡拿出一個保溫盒，放到小桌上。
保溫盒打開，裡麵有蒸蛋、軟麵條和燉得爛熟的胡蘿卜。
熱氣貼到鼻尖，帶著一點蔥油味，麵條上的香氣很誠實，分量也很誠實。
周主任忍著笑：“柳教授，您先養身體，報告的事學院會處理，內容也不會刪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這句話說出口，他自己先停了一下。
醫院裡，所有人都在勸他放下報告，可真正能讓他不舒服的並非休息，工作被別人接手才是。
他把勺子放下，又覺得自己這副身體實在不適合講道理。
心臟不配合，肺也不配合，骨髓還在旁邊裝死。
全身上下隻有數學還保持著職業操守。
“試講可以取消。”柳懷知看著那份材料：“但我需要知道他們準備怎麼改。”
“我會把會議記錄發給您。”
“現在發。”
許硯抬手擋住周主任的手機：“不行。”
柳懷知看他：“你又代表誰？”
“代表全體器官。”
“你一個腿傷患者代表什麼器官？”
“我代表不聽話患者協會。”
“協會有幾個人？”
“目前兩個。”
“另一個是誰？”
許硯朝他抬了抬下巴。
柳懷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。
行。
被病號拉進病號協會了。
周主任拿回手機，給柳懷知發了會議記錄，柳懷知點開文件，往下翻了幾頁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他們要把第三部分提前？”
“組委會希望先講應用，再講模型。”
“這會破壞推導順序。”
“對方說普通觀眾更容易理解。”
“普通觀眾能理解什麼？”
許硯伸手拿了一塊胡蘿卜：“普通觀眾能理解吃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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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懷知盯著他。
許硯把胡蘿卜塞進嘴裡：“你看，大家都理解得很好。”
柳懷知把保溫盒蓋上。
他現在不想吃了。
這幾天每個人都在對他的身體發表意見，連胡蘿卜都參與了。
周主任走後，病房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許硯把拚圖盒拆開，倒出一堆小零件。塑料片落在桌上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柳懷知拿過一塊。
“這是邊角？”
“你拚過？”
“小時候拚過。”
“拚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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