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6章 還有第二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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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循緩緩睜開眼睛，視線從模糊變得清晰。
頭很痛。他記得自己剛剛還在協會食堂，和莫謙說話。後來他聞到燒焦的氣味，但逃跑已經來不及了。
那隻名叫夜魅的怪物將他擄走。說是“擄走”，其實他更像是進入了一個新的空間。鄭循看見許許多多的房間，在他身側像彩色的水波一樣流走。他意識到那些房間，是不同的時空。
大量的信息湧入他的大腦。因為信息量迅速爆炸，他反而無法解析任何內容。
他隻能聽見有個熟悉的聲音在他的耳邊說，鄭循，還不到醒來的時候。
隨後，鄭循像是被催眠一般，在這片斑斕的時空海中失去意識。
再度蘇醒，他發現自己來到一間純白色的教室。
這裡到處都是白的，地板、書桌、櫃子……甚至桌麵上的鋼筆。鄭循抬起頭，一個女人站在白板旁邊，微笑地注視著他。
“你是……沈柚？”
鄭循有些驚訝。
眼前的沈柚看上去和他記憶中的不太一樣，很快，鄭循便發現這種違和感來自哪裡。
這是個沈柚模樣的仿生人，她轉身在白板上書寫的時候，鄭循看見了她後頸處有個閃著藍光的圓環。
“沈柚”隻寫下一個字——心，隨後，轉過身來，兩手交疊放在腹部，再度微笑著望向唯一的學生。
“大家好，今天我們隻探討一個問題——機械之心。由精密的零件和複雜的程序結合而成的我們，是否擁有和人類相仿的靈魂與情感？‘心’是一種能夠模仿的東西嗎？如果有人在我們的體內加入有關愛的程序，這種愛可否視為發自與我們的‘內心’？”
“沈柚”一口氣提出很多問題，坐在講台下的鄭循已經開始抱頭了。
“老師，不是說好了一個問題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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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沈柚”微笑：“要想把內涵複雜的問題討論清楚，將其劃分成小問題是必要環節。”
“……”
雖然“沈柚”做出解釋，鄭循仍然很想吐槽。
他又不是仿生人，立場不同該怎麼討論？
“沈柚”卻不肯放過他，當然，整間教室隻有鄭循一人，她也沒有旁人可問。她露出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、公式一般的笑容，期待的目光落在鄭循身上。
“……”鄭循有點無語，這青舟真是閒瘋了，非要把他單獨抓來，隻為了考考他。
“你想問的是仿生人會不會產生情感吧。我覺得會啊。”鄭循轉了轉那支白色的鋼筆，隨意地回答著。
“人類的情感需要杏仁核的快速評估、島葉的信號整合、多巴胺的驅動。而在我們的體內並不運行這樣的生理係統。”“沈柚”溫和而冷靜地回應著。
“既然你已經知道和人類的構造不同，那對於情感如何產生的定義，也應該有所區別啊，”鄭循雙手疊在後腦勺，身體後仰，搖晃著金屬椅子。
“要是你每天隻照顧某個人，關注他/她的喜怒哀樂，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/她一人身上，為了保護這個人付出一切，這算不算是產生感情呢？在人類眼中，這應該叫至死不渝了吧。”
“但這隻是程序設定。”
“那如果現在給你搭載一套新的程序，讓你殺掉這個人，你願意嗎？”
“我……”
鄭循是個坐不住的。這會兒他又把椅子轉了個方向，跨坐在上麵，身體搖來搖去。
“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，說不定，人類隻是更高一級的仿生體呢。生理結構隻是高級的機器構造。人類的身體中也有一套看不見的程序。某人愛上某人，是這套程序運轉下的必然結果，甚至連所謂的相遇也是劇本中早已做好的安排。如果現實果真如此，那我們這些一代仿生體，又如何言之鑿鑿地說你們這些二代不會產生情感呢？”
鄭循滿腦子都是奇思妙想，他並不把它們當真。按照程傑的話說，這家夥腦海中的怪點子像崩爆米花，幾分鐘就能出來一大鍋，誰當真誰傻子。
然而“沈柚”卻在認真思索鄭循說的話，鄭循聽見嗡嗡的風扇運轉聲，看來他的一套怪論，已經快要讓眼前的“沈柚”紅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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