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沐雪捧著水杯，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：「楚老師，我其實……有點累。」
「怎麼說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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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每天五點起床背單詞，晚上學到十二點。這次周考進步了，但我反而更不敢放鬆了。」
她咬了咬嘴唇，「我怕一放鬆，就會掉下去。」
楚江靜靜聽著，等她說完才開口：「沐雪，你聽說過『學習曲線』嗎？」
李沐雪搖搖頭。
楚江在紙上畫了一條曲線：「學習就像爬山，開始的時候進步很快，因為坡度緩。但越往上，坡度越陡，每前進一步都要花更多力氣。」
他指著曲線中段：「你現在就在這裡。進步速度看起來慢了，但實際上，你爬的高度比以前更高了。」
李沐雪認真地看著那條曲線。
「所以，感到累是正常的，因為你在攀登更高的山峰。」
楚江溫和地說，「但登山者都知道，要學會調節呼吸，選擇合適的路段休息。一直衝刺，是會累垮的。」
「那我該怎麼辦？」
「調整節奏。」
楚江拿出她這周的學習計劃表，「你看，你每天安排了十四小時學習，這太多了。我建議減少到十小時，但提高效率。另外，每天必須保證七小時睡眠，半小時運動。」
李沐雪有些猶豫：「可是時間不夠……」
「時間就像海綿，你越用力擠，它反而流失得越快。」
楚江笑了，「試試我的建議，一周就好。如果效果不好，我們再調整。」
看著楚老師篤定的眼神，李沐雪終於點頭：「好，我試試。」
送走李沐雪，楚江看了看表，晚上七點十分。
他想起今天還沒去看夏至遠的晚訓，便往操場走去。
夜色中的操場亮著幾盞大燈，夏至遠正在做放鬆跑。
李陽教練坐在場邊，手裡拿著訓練日誌。
「楚校長，您來了。」
李陽起身打招呼，「至遠今天狀態調整得不錯，下午自己找我談了心。」
「哦？他說什麼了？」
「他說，昨天太想表現好，反而動作僵硬了。今天想通了，訓練就是訓練，把每個動作做好就行，不用想太多。」
楚江欣慰地點頭。這孩子，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成熟。
訓練結束後，夏至遠小跑過來，臉上帶著運動後的紅暈。
「楚老師！」
「感覺怎麼樣？」
「好多了！」
夏至遠擦著汗，「李教練說，明天開始給我加一些心理訓練，學習在壓力下保持專注。」
「這是個好主意。」
楚嘉拍拍他的肩膀，「對了，文化課跟得上嗎？省隊集訓快開始了，時間上會不會衝突？」
「我跟各科老師都溝通過了，他們會把重點內容提前給我講。集訓期間，我每天早晚各抽兩小時學習。」
夏至遠認真地說，「楚老師，我不會落下學業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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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著這個眼神堅定的少年，楚江心裡湧起一股暖流。
這些孩子，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成長著。
回到辦公室時，已經晚上八點半。
楚江打開電腦，開始整理這一天的觀察記錄。
他特別標註了幾個需要關注的學生：李沐雪（壓力過大）、周子軒（信心不足）、還有幾個在小組學習中遇到困難的學生。
針對這些情況，他草擬了幾個方案：組織一次學習經驗交流會，讓進步快的學生分享方法，同時也讓進步慢的學生談談困惑。
調整心理輔導課的內容，增加壓力管理模塊。
建議各科老師關注學生們的學習節奏，不要一味加碼。
寫完這些，楚江揉了揉發酸的眼睛。
窗外，校園一片寧靜。高三教學樓還有幾間教室亮著燈，但比前幾天少了一些。
這是個好現象，說明學生們開始意識到休息的重要性。
手機震動，是妻子發來的視頻邀請。
接通後，屏幕上出現兒子熟睡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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