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6章 燎原之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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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方平原的盧卡斯是在修籬笆時聽見消息的。行腳商說起亞瑟已經在號召帝國所有的人民一起起義反抗。
盧卡斯手裡的木槌停了下來，他想起了這個冬天，帝國征稅隊闖進村裡搶糧，自己的兒子因為護著糧袋被踹斷了肋骨。後來是亞瑟攔下了那群士兵，還留下了藥。
傍晚，他從牆角取出了一支舊獵槍，槍管已經鏽得厲害，木托也裂開了一道口子，剩下的彈藥隻有十幾發。
妻子瑪莎看了一會兒，進屋取出黑麥麵包、風乾肉和厚襪子，裝進一隻布包。她沒有勸他留下，隻在收緊繩結時說道：“別把所有糧食都帶走，明年還要播種。”
“我不是去送死的，隻是不想讓亞瑟先生一個人麵對帝國。”盧卡斯把獵槍背到肩上。
瑪莎從穀種袋裡分出一半，遞到他手裡：“那就活著回來。”
鐵匠聽見消息後，連夜修理廢棄的車輪。村長把各家拿出的麵粉、鹽和藥草集中起來，按照人數分配。
天還沒亮，村口已經聚起了幾十個人。盧卡斯趕著三輛舊車走在前麵，瑪莎站在屋簷下看著他，直到車輪消失在土路儘頭，才低頭擦去眼角的濕意。
這不是一座村子的決定。
東部河港的船工拖出壓在倉底的平底船，附近鐵匠鋪把貴族預訂的鐵釘退掉，先替他們修補船板。
北境林場送下梁木和車軸，帝都外的工坊也開始優先修理農具。人們拿出來的東西並不相同，卻都在朝著同一個方向彙聚。
也有人在路上害怕。
一支運糧隊走到半途，聽說帝國軍正在搜查道路，車夫立刻想要調頭。這時，一個失去丈夫的農婦攔住了他，把孩子交給老人，自己坐上車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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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們回去以後，糧食也會被他們拿走。”她說，“繼續走吧，至少這一次，我們知道它會送到誰手裡。”
車夫看著她想說什麼，但最終沒有轉彎隻是悶頭趕路。
附近的村鎮聽說亞瑟到了河港，帶著推車和牲口趕來。孩子把家裡的雞蛋交給負責做飯的人，鐵匠將備用的車軸送進倉庫。東西並不多，運輸隊卻因此迅速擴大。
河港駐守的革命軍也在這時趕來，三千一百名士兵列隊站在堤岸，領頭的隊長莊重的向亞瑟行禮。
“赫爾曼死後，西線的士兵不願再聽那些人的命令。”他說，“我們願意護送車隊去帝都。”
“你們不是跟隨我。”亞瑟看著那麵落滿塵土的軍旗，“你們是在護送人民的糧食。”
隊長沒有猶豫，隻是認真整理好自己的軍裝，重新敬了一個禮：“明白。”
從那以後，車隊後方多出了整齊的腳步聲。士兵替老人推車，夜裡輪流守火，壞掉的車輪則用軍中的備用部件修好。人們第一次發現，軍隊也能站在他們身邊，而不是站在糧倉門口。
當隊伍終於抵達抵達帝都西南的赤石橋。
帝都的高牆尚在數裡之外，城牆上空懸著帝國的黑旗。橋北已經紮起大片營地，夜襲和數支革命軍部隊正在這裡等待主力彙合。娜潔希坦原本以為亞瑟會帶來幾千名精銳，甚至提前讓拉伯克騰出一片營地，準備安置隨行的騎士與士兵。
直到地平線上出現第一輛運糧車。
隨後是第二輛、第三輛。車輪碾過石路，帶起一層薄塵，塵幕後方的人影越來越密。
護送物資的士兵列在道路兩側，農民趕著牲口，礦工扛著工具，船工背著繩索，沿途加入的民兵舉著各自村鎮的旗幟。後方還有裝著傷員的平板車，以及負責煮飯、縫補和照料孩子的普通人。
一條從帝國腹地流來的河，終於在赤石橋前彙入革命軍的營地。
布蘭德第一個衝上土坡。他看著望不到儘頭的車隊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後大笑起來：“好家夥！我還以為你隻帶了幾支部隊，結果把半個帝國的百姓都帶來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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