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章：風起雲湧（3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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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真的不早了。
從夕陽西下到夜幕徹底接管天空，蒙德的夜晚來得不算突然，卻足夠徹底。沒有繁星點點，也沒有月亮掛在什麼恰到好處的位置，隻有一層穹頂，像一床上好的鵝絨被，輕柔地蓋在蒙德的土地上。
當然，這床“鵝絨被”不過是提瓦特虛假天空的又一重偽裝。
不過蕾婭沒有心情去欣賞今晚的夜色。
她坐在旅館房間靠窗的位置，膝蓋上攤著一件疊了一半的毯子內襯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布料邊緣。
窗外，蒙德城的燈火稀疏地亮著，偶爾有巡邏的騎士舉著火把從樓下街道走過，腳步聲在石板路上敲出一串悶響，然後被夜色吞掉。
耶格爾大人還沒有回來。
而且這次，比上次晚多了。
她放下內襯，站起身走到門口，側耳聽了一會兒走廊的動靜。什麼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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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條走廊安靜得像一口深井。她輕輕拉開門縫往外看了一眼，又輕輕關上，回到窗邊重新坐下。
事實上，此時的耶格爾已經進了城。
背上那口石棺比看上去要重得多，密度驚人，約莫兩米來長，半米寬窄，表麵粗糲得像被風沙打磨過幾百年，沒有任何紋飾，隻在棺蓋接縫處有一道隱約可見的淡藍色靈能痕跡。
最麻煩的是它老是頂著他的背部裝甲，終結者甲的後背隆起處和石棺底部相互較勁，走幾步就得停下來調整一下姿勢，肩膀稍微聳一下，調一下承重分布。
所以回城花了他不少時間，比預想中多了將近半個鐘頭。
城門口的騎士顯然被這口棺材嚇了一跳，但看到耶格爾身上那套即便在夜色中依然泛著冷光的銀灰色裝甲，以及那標誌性的巴洛克甲，硬是把盤問的話咽了回去，隻匆匆登記了一個“攜帶大型貨物入城”就放行了。
耶格爾點點頭，懶得解釋。他現在隻想把這東西放下，然後回去見蕾婭。
城牆上有一道身影一直默默注視著下方。
迪盧克靠在城垛邊，紅色風衣的下擺被夜風吹得微微翻動，赤紅的眼眸在暗處像兩顆燒透了的炭火。
“石棺？”迪盧克聲音很淡，“不是空的就是封著什麼東西。他沒往騎士團方向走，說明那東西和蒙德無關，或者暫時不想讓騎士團看到。”迪盧克自言自語道。
愚人眾大使館。
耶格爾還沒走到正門，站崗的愚人眾士兵已經站得筆直，軍靴後跟“啪”地一聲並攏，右手握拳。
“「判官」大人好！！！”
聲音洪亮，中氣十足，依舊很有精神。
他點點頭算是回應，背上的石棺隨之晃了一下，額，然後又頂到了後背裝甲。
“先幫我找一個乾淨安靜的房間。”他對旁邊一名看起來像先遣隊小頭目的士兵說道，語氣平淡。
“好的大人！”那名士兵腳跟一碰，跑開了
耶格爾鬆了口氣，剛準備把石棺從背上卸下來，他打算先把東西放在使館，然後仔細清理盔甲。
白天那些魔物的血和黏液還糊在甲麵上，雖然用靈能草草燒過一遍，但陶鋼的縫隙和關節連接處依然藏著不少汙垢，再不清理會積成硬殼。
明天早上去一趟騎士團看看安柏的情況，然後給琴說一聲，就帶著石棺和蕾婭回至冬。
計劃很清晰，執行起來也不難。
“嗬，裁決官閣下，可是有段日子沒見了呢。”
那道聲音從使館側廊的陰影裡飄出來，帶著一股子戲謔的、刻意拖長的懶洋洋。
散兵靠在廊柱上，雙臂抱胸，短發在燭火中泛著一層冷光。他歪著頭看過來，嘴角掛著一抹說不上是笑還是嘲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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