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裡的人表情同時微微一滯。
王征雨心裡咯噔一下。
壞了。
他昨天怎麼忘了提醒這茬？
人家老人家專門從京城過來。
結果正主一句沒帶。
這不是尷尬了嗎？
徐昂也有些失望。
他老師昨天晚上惦記這曲子，今天一路上還在聊，如果連完整譜都看不到，這趟多少有點白跑。
周鶴鳴倒沒說什麼。
“沒關係。”
“回頭發電子版也一樣。”
“不用。”
林墨抬頭看了眼王征雨。
“王導，有紙嗎？”
王征雨怔住。
“有。”
“給我拿幾張五線譜紙。”
會議室突然又安靜下來。
徐昂看看林墨。
又看看老師。
什麼意思？
林墨接著說道。
“完整譜在腦子裡。”
“我現在寫出來。”
陳赤赤的嘴一點點張開。
路哈用手捂住臉。
來了。
又來了。
林哥那個熟悉得讓人血壓升高的輕鬆語氣又來了。
周鶴鳴眼神明顯變了。
“整首都記得？”
“自己寫的，當然記得。”
林墨回答得理所當然。
王征雨已經衝門口喊了。
“紙！”
“趕緊拿紙過來！”
副導演抱著一遝五線譜紙飛快跑進來，後麵還跟著兩個工作人員，一個拿鉛筆，一個拿簽字筆。
那陣勢看得陳赤赤一臉無語。
“不知道的還以為產房生孩子呢。”
鄧潮憋笑。
“你安靜點。”
紙放到桌上。
林墨拿起筆。
周鶴鳴坐在對麵，身體明顯向前傾了一些。
原本還算輕鬆的氣氛，也一點點安靜下來。
林墨低頭落筆。
第一行。
第二行。
第三行。
速度不算誇張，可幾乎沒怎麼停頓。
徐昂本來還抱著一種“看看再說”的想法。
看了幾分鐘以後，他臉上的輕鬆徹底沒了。
這不是默寫一段主旋律。
連裝飾音、換氣位置、演奏提示都在往上填。
最關鍵的是。
林墨寫得太順。
偶爾停一下，也隻是思考怎麼把某個現場演奏習慣整理得更適合紙麵記錄。
周鶴鳴始終沒說話。
他的眼睛一直跟著林墨的筆走。
十幾分鐘以後。
第一部分完成。
二十多分鐘。
第二部分。
會議室裡甚至能聽見筆尖摩擦紙麵的沙沙聲。
林沐瑤開始的時候還坐得很認真。
五分鐘後。
小姑娘已經開始摳自己的衣服帶子。
十分鐘後。
她把腦袋靠到沈薇胳膊上。
十五分鐘後。
她終於忍不住小聲問。
“媽媽。”
“爸爸要寫多久呀？”
沈薇摸摸她腦袋。
“快了。”
“可是瑤瑤屁股坐麻了。”
陳赤赤瞬間破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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