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8章 朋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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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峰笑，“老馬說你那軀體係統最難的傳感層已經調通了，剩下標定和返饋，過了年先給你裝測試版。不保證一次順，但能試。”
二壯“嗐”一聲：“嗨，我躺這好幾年了，不差這一天兩天的。”
“你讓老馬慢慢整，別為了趕過年給我焊個半成品，哪天短路冒煙，姐成了鐵鍋燉自己，傳出去多丟人。”
李峰說：“他不敢。真出問題我替你罵他。”
“那行。”
二壯笑得沒心沒肺，“其實我這兒挺好，電視一開，年貨一堆，老馬還讓碧遊村人給我捎了粘豆包。”
“就是沒人跟我吵架，有點冷清…，不行，李峰你開春得來東北，姐請你吃鍋包肉，酸菜餡餃子管夠，把你那南方薺菜味兒全衝了。”
“成，開春去。”
李峰順著她。
二壯又貧了幾句有的沒的，從焊槍說到電壓，從電壓說到老馬工作室的貓，最後自己收了：“行啦，沒別的事。大過年的，就一句，新年快樂啊峰子。”
“新年快樂，二壯。”
掛了電話，屋裡汽燈和電視光混著，餃子熱氣把窗紙熏白。
老爺子把酒杯頓在桌沿，看了他一眼：“一晚上電話沒斷。”
李峰坐回條凳似的長椅，拿起筷子笑：“都是異人圈的朋友。二壯在東北養傷，陳朵在華南總部值班，剩下學校幾個，群發拜年。”
老爺子夾了個餃子，不急不緩：“書要讀好，功夫不能丟。太平日子，不一定一直太平。”
李峰鄭重點頭：“爺爺，記住了。”
窗外煙花炸開，炮仗從村頭滾到村尾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，是韓寅回了個“乾杯”表情。
李峰沒再撥誰，低頭吃餃子，覺得這一年，才算真到了。
大年初二，李峰提著一箱牛奶、兩盒點心，坐班車去清河村。
清河村比涼都縣城更偏，班車一天隻有兩趟。
李峰在村口下車，踩著泥路走到魏淑娟家。
門虛掩著，他推門進去，魏淑娟坐在堂屋的火爐邊上，腿上搭著一條薄毯，屋子不大，但收拾得乾淨。
見李峰進來，眼皮抬了抬：“來了？坐吧。”
李峰把東西放下，在火爐旁坐下，幫魏淑娟把爐子裡的炭撥旺了些。
“我聽你爺爺說了。”
魏淑娟開口，“你摻和了碧遊村的事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魏淑娟沒評價，隻問了一句：“你爺爺知道你要去那邊的事？”
“知道。”
魏淑娟哼了一聲：“那你小心點。那邊那個姓馬的，我看著是個能人，但路子野。你去可以，別把自己搭進去。”
“您放心。”
“我用不著放心你。”
魏淑娟翻了個白眼，“我是怕你乾奶奶我年紀大了，還要去派出所給你做筆錄。”
李峰笑了：“您想多了。”
“想多了才好。”
魏淑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“現在這世道，想多的人活得久。”
爐子裡的炭火映在她臉上，皺紋一道一道的，很深。
李峰看著她，心裡忽然湧上一陣說不清的情緒。
老人家收了兩個徒弟，卻都不能長久陪伴在身旁。
他想說點什麼，但最終沒有說出口，隻是把爐子上的水壺又續了續，讓屋子裡的熱氣更足一些。
出門的時候，魏淑娟又喊住他：“等等。”
她起身，從櫃子裡翻出一個布包，扔給他：“拿著。陳朵讓我給你的，年前她在鎮上買的，說是護身符。”
李峰捏了捏布包裡的東西，硬硬的，是一塊紅色布包著的什麼物件，他沒打開看：“她人呢？”
“事忙著呢。”魏淑娟說，“還幫你查人，不過沒查出事來，人已經走了。”
李峰把布包收好：“您替我謝她。”
“我替你謝過了。”
魏淑娟不耐煩地擺擺手，“走吧走吧，別耽誤我烤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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