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9章 辦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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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峰看著那個背影，麵色沒變：“茅山的道長，怎麼跑你這裡來了？”
馬仙洪摸了摸下巴：“他原是茅山弟子，後來犯了寺規，被趕出來了。我看他確實有本事，人也老實，就留他住下了。”
李峰沒有追問。
趙歸真這時抬起頭，看見了李峰，放下刨子，笑了一下，拱手行了個道禮：“這位小友麵生，是馬大哥的朋友？”
“我朋友。”
馬仙洪替李峰答了，“來拿東西。”
趙歸真笑了笑：“哦，那真是巧了。你要住下嗎？我去給你收拾間屋子。”
“不用。”
李峰說，“我下午就走。”
趙歸真點頭：“也好。年輕人事情多，不耽誤你。”
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木花，攏在手心裡，扔進牆角的竹筐裡，動作自然又隨意。
李峰沒有多看他。
他隻看了一眼趙歸真的手，指節粗大，手心有繭，位置在虎口和指根。
那不是握刨子磨出來的繭，是常年握劍磨出來的。
李峰收回視線，跟著馬仙洪進了屋。
碧遊村的夜，比城裡沉得多。
山霧從溝底往上漫，把月亮罩成毛茸茸一團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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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中幾盞汽燈亮著，把土場照出一片灰白的光圈。
堂屋裡，馬仙洪剛開完會。
說是會，其實沒有什麼正經議題，無非是他從鎮上聽到些風聲，山上頭發現野物傷人，讓大家夜裡別單獨出去。
他這人，當了村長以後，習慣把大事化小、小事化無，能自己扛的絕不麻煩村裡人。
幾名上根器散坐在各處。
有人在擦法器，有人在翻書，有人靠著牆抽煙。
李峰坐在靠門的條凳上，指瘟劍橫在膝頭，形瘟幡疊成一方，放在右手邊。
他來碧遊村已經三天了。
三天裡，他沒有主動接近趙歸真，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。
白天他跟著馬仙洪查看法器修繕的進度，順手幫村裡修了一麵塌了半邊的穀倉牆，晚上他就坐在堂屋這條條凳上，聽馬仙洪跟他們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話。
他像一個普通來客，安靜、守矩、不添麻煩。
但他一直在記。
記趙歸真什麼時候出門，記他走哪條路，記他回來時鞋底的泥土是哪個方向的山色。
他不寫在本子上，他記在心裡。有些賬，記在心裡比記在紙上安全。
作為上根器趙歸真自然也來了。
深青色的道袍洗得發白，袖口沾著白天刨木頭的木花。
他端著一碗茶坐在角落裡，有人進來他就點點頭，有人問他話他就溫聲應一句。
馬仙洪端起茶碗：“老規矩，村外西梁子那邊最近不乾淨。歸真你熟山場，往後采藥別單走，叫個人搭伴。”
趙歸真連連應下：“村長放心，貧道最怕惹事，怎敢單獨惹是非。”
他說著，還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布包，“對了，前日答應給二丫縫的平安符，我繡好了，回頭村長幫我帶給她。”
馬仙洪笑了：“你倒有心。”
幾名上根器也跟著笑。
趙歸真來碧遊村的這些日子，確實沒有一個人說他不好。
他會修凳子，會補屋頂，會給村中小孩畫平安符，還會在午後幫夥房劈柴。
他不吃葷，不打坐的時候就看經書，說話總是輕聲慢氣，誰跟他說重話，他也不惱。
這樣一個老實本分的人，誰會覺得他壞？
李峰的目光從趙歸真身上掠過。
他在心裡對自己說：道士，你要是真的本分，你就不會在掌心裡藏那張寫了生辰八字的黃紙了。
“李小友。”
趙歸真忽然轉頭，衝李峰笑了一下，“前日那張缺角的凳子我修好了，回頭你坐坐試試，看穩不穩。”
李峰點頭，麵色平靜：“有勞趙道長。我這個人坐不慣新東西，倒是喜歡舊物件。”
趙歸真笑：“那就好，那凳子原是舊木料，結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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