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1章 修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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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劉當也來了。
劉當是個實誠人，話少，來了就幫著李峰把新背包的肩帶又縫了一道，說原廠的線不結實，他給你加一道，背二十年不斷。縫的時候一針一線，認真得像在做什麼大事。
李峰看著他縫，忽然覺得這村子真好。
大戰打完，人散了，爐子冷了，可村子還是村子。
有人罵人，有人吹牛，有人給你縫背帶。這些事不值錢，可這些事是人間。
傍晚他去了後山。
後山那片打壞的林子還沒長回來，樹倒了幾棵，石頭翻了麵，地上坑坑窪窪。
半年了，草倒是先長起來了，青青的一層，把坑填得沒那麼難看。
馬仙洪跟在他身後，兩個人一前一後，走得很慢。
"爐子的事。"李峰先開的口。
"我知道你要問。"馬仙洪說，"沒動。"
"嗯。"
"不是不想。"馬仙洪在一塊翻起來的石頭上坐下，看著遠處的山，"是還沒想明白。你說普通人變不成異人，強變出來的東西會失控。這半年我翻來覆去地想，想我爹，想村裡那些人，想你那三劍。"
李峰也坐下了，左臂吊著，坐得不太穩，挪了挪。
"想明白了沒？"
"沒有。"馬仙洪說得很乾脆。
"道理我認，可道理認完了，心裡那口氣還在。村裡幾十個老人，一輩子種地，一輩子抬頭看天，一輩子不知道天上有另一種東西。我想給他們。這個想法我按不下去。"
"按不下去就放著。"李峰說，"放著比點火強。"
馬仙洪看了他一眼，忽然笑了。
"你這個人說話難聽，可句句是實話。"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褲子上的土，"爐子我封了。封著，不拆，也不開。哪天我想通了，或者哪天我找到一個不失控的法子，再說。"
"找不到的。"李峰說。
"那就封一輩子。"馬仙洪往山下走，走出兩步，回頭，"李峰，下回再來，別帶一身傷。修東西要工，修人要命。"
李峰坐在石頭上沒動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邊上。
爐子封著。
埋著，不發。這樣最好。
有些事不是今天能了結的，能按下一天是一天，能按下一年是一年。按到哪天按不住了，再說那天的話。
夜裡他睡在村子西頭的一間空屋，以前是個老蠱師的，人沒了，屋子留著，被褥是乾淨的。
睡前他把小刀從心口裡捧出來，放在枕邊。
紅頭蜈蚣蜷成一團，指頭長，甲殼暗沉，觸角耷拉著。
八九天了，一直睡，一直睡。李峰每天夜裡都把它捧出來看看，看完再放回去。
玉腑裡透著溫潤。橋通之後，炁走活水，一動一息都是順的。小刀睡在心口，像泡在暖湯裡。
可今天晚上，不一樣。
枕邊的蠱蟲動了。
觸角極輕地翹了一下，像睡夢裡的人動了動手指。接著整個身子舒展了一線，甲殼底下透出一點極淡的紅，像爐灰裡埋的火星，讓人拿不準是活的還是死的。
李峰屏住氣，沒敢碰。
小刀慢慢地抬起頭。
那對觸角在空氣裡探了探，探向東邊，又探向西邊，像兩根針在測什麼。
測了足足十息，它忽然繃直了身子，背甲一節一節地張開，又合攏，發出一聲極輕的、脆生生的響。
像一個人睡飽了，伸了個懶腰。
李峰笑了。笑得鼻子發酸。
"醒了？"他低聲問。
小刀的觸角朝他這邊偏了偏，算是應了。然後它忽然又繃緊了，頭抬得更高，朝著窗戶的方向，一動不動。
窗外有動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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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細。
李峰起身推窗。窗台上趴著一隻蠶。
不對，不像普通的蠶。這隻蠶有拇指粗，通體泛著一層淡淡的青光，蠶身上隱隱有紋路流動，像水裡的月影。藍阿蘿的小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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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？王蠱的你是就這"：說聲小，天半了看著盯蘿阿藍
"。嗯"
。凶好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