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章 探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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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淑娟沒有說話。
她站在蘆笙坪上，身邊是那根漆皮剝落的圖騰柱，頭頂是灰白的天，遠處有小孩在喊“你耍賴”的嬉鬨聲。
她就那麼站著，目光落在李峰身上，眼神卻像是透過了這個七歲的孩子，看到了什麼很遠的東西。
“七歲。”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，像是在嘴裡咀嚼一枚青澀的果子，“銀脈。”
李建在旁邊點了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他知道這時候不需要說話。
五蠱煉身術。
他在心裡默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。
這門功法傳了多少代他也說不清楚，反正是李家祖上傳下來的東西，一代一代，傳到他手裡的時候已經殘缺不全了。
第一練銅皮，第二練銀脈，第三練金骨，第四練玉腑，第五練化血。
五重境界，一步一重天。
銅皮易得，銀脈難求。
他在不惑之年才摸到銀脈的門檻，經脈貫通、蠱炁外顯的時候，他喝了一整夜的酒，覺得自己這輩子總算沒有辜負祖宗。
而眼前這個孩子，七歲，銀脈。
“你家的法子，”魏淑娟終於把目光從李峰身上移開，看向李建，“你的練炁資質還算行，也是在四十才銀脈的吧？”
“四十有二。”李建苦澀地笑了笑。
魏淑娟沒接話。
她轉過身，背著手在蘆笙坪的青石板上來回走了幾步，裙擺下的銀飾發出細碎而熟悉的聲響。
走了兩個來回之後，她停住腳步，重新看向李建，目光亮得驚人。
“我看看。”
她說這三個字的時候，語氣不是商量，是決定。
魏淑娟伸出手。
她的手掌心向上攤開，五指微曲，像是在接什麼東西。
然後李峰看到了。
一團紫色的氣息從她掌心裡緩緩升起來，像是霧氣，又像是火焰，在她的掌心裡翻湧、凝聚，最後凝成一顆龍眼大小的球狀。
那是蠱炁。
李峰認出來了，但和他在爺爺身上見過的蠱炁完全不同。
李建的蠱炁是暗紅色的，帶著一股燥熱的氣息，靠近的時候能聞到鐵鏽的味道。
而魏淑娟的蠱炁是紫色的，紫得發亮，沒有味道，甚至沒有溫度，隻是安安靜靜地懸浮在她的掌心裡，像一顆熟透了的葡萄，隨時會滴出汁水來。
她的手指輕輕一彈，那股紫色蠱炁化作一條絲線，細得幾乎看不見，在空中扭動了一下，然後緩緩落在李峰的手腕上。
李峰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息貼上了他的皮膚，像是泡在溫水裡的感覺，不燙，但也不涼，就那麼恰到好處地滲進了他的毛孔裡。
那股氣息沿著他的手腕向上走，走的是手三陰經的路線，太淵、經渠、尺澤，一路向上，過肘窩，上肩膀。
然後分出兩路，一路往胸口走，一路繼續上行，沿著脖頸往頭頂的方向推進。
他能感覺到那股溫熱的氣流在經脈中穿行，每到一處穴位就微微停頓一下，像是在辨認什麼，確認什麼，然後繼續往前走。
那種感覺很奇妙，像是有人在用一根極細極軟的探針，在他的身體裡畫一張地圖。
小刀在他內袋裡動了一下，似乎也感覺到了那股外來氣息的存在，但它沒有表現出敵意，隻是把身體蜷得更緊了些，觸角貼著甲殼，安安靜靜地趴著。
過了半盞茶的功夫。
魏淑娟一直閉著的眼睛忽然睜開了，嘴裡發出一聲輕微的“咦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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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收回了手，那股紫色絲線從李峰體內抽離出來，重新彙入她的掌心，消失不見。
她看著李峰，眼神裡多了一層東西，像是發現了什麼意料之外的事情。
“經脈貫通，炁息流暢。”
魏淑娟語氣比之前快了半拍，“小峰，你已經開始修煉大周天了嗎？”
李峰點了點頭：“是的，乾奶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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