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章 蠱道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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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六顆。”她說。
這個詞沒頭沒尾的，李建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。
“紫黑色。”魏淑娟繼續說，語氣平靜得有些反常。
她收回了手，看著自己的指尖，仿佛剛才觸碰到的東西讓她有些恍惚。
一般來說，蠱炁珠的顏色越深，代表蠱炁越毒、越厲害。
尋常蠱師修煉出來的蠱炁珠，基本都是淡黃色的，像是泡了三遍的茶水；天賦好一些的能達到紅色，像是被水稀釋過的朱砂；隻有積累了數十年的老蠱師，蠱炁珠才會呈現出紫色。
那種深沉的、凝聚了無數時間和心血的紫。
而李峰的蠱炁珠，已經是紫中帶黑。
更可怕的是，那六顆珠子不需要他主動運轉功法，就自動在丹田內規律地轉動著，源源不斷地吸收著天地間散漫的炁。
這意味著什麼？
意味著這個孩子哪怕什麼都不做，哪怕在吃飯、睡覺、走路、說話的時候，他的修為都在增長。
她也沒見過。
魏淑娟沉默了很久。
蘆笙坪上的孩子們已經散了，遠處傳來哪家喊孩子回家吃飯的聲音，炊煙從幾棟木屋的屋頂上升起來，在灰白的天空下顯得格外柔軟。
那個玩擦炮的小孩又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，手裡捏著一根燃了一半的香，從他們身邊跑過去的時候，看了魏淑娟一眼，然後識趣地繞開了。
“還行。”
魏淑娟忽然吐出這兩個字，轉身往木屋的方向走去。
李建愣了一下，趕緊跟上，李峰也跟了上去。
魏淑娟走在前麵，背還是那麼直，步伐還是那麼穩，銀飾碰撞的聲音還是那麼細碎而有節奏。
她走出蘆笙坪，走過那座刻著牛角圖案的石橋，走過幾棟吊腳樓，一直走到自己的木屋前，掀開門簾走了進去。
屋裡燒著一個火塘，火苗不大不小，剛剛好把這間屋子烤得暖烘烘的。
火塘上架著一隻被熏得烏黑的鐵壺，壺嘴正冒著細細的白汽。
李建和李峰跟進去的時候，魏淑娟已經坐在了火塘邊的竹床上，手裡捧著一杯茶。
茶是剛才泡的，已經不冒熱氣了，但她還是端起來喝了一口，像是在借著這個動作平複什麼。
“坐。”
她指了指火塘對麵的兩張竹凳。
李建和李峰坐下了。
李峰規規矩矩地把手放在膝蓋上，背挺得筆直。
小刀從袖口裡探出腦袋，四下張望了一圈，然後順著他的手臂爬到火塘邊上，蜷成一團取暖。
它通體赤紅，外殼油亮，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。它能感受到眼前這個老人沒有惡意。
魏淑娟看了它一眼，從身後的竹簍裡摸出一顆指節大小的肉丸，丟在小刀麵前。
那肉丸不知道是什麼做的，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藥香，小刀嗅了嗅，立刻撲騰著小腳湊上去，兩隻前足抱住肉丸，小口小口地啃了起來。
“吃貨。”
魏淑娟輕輕吐出兩個字，然後端著茶杯，也不喝，就那麼端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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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目光越過茶杯的邊緣，落在李峰身上，眼神裡那種審視的意味徹底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、說不上是欣慰還是感慨的東西。
她活了這把年紀，見過多少號稱天才的少年，見過多少被寨子裡寄予厚望的後輩，但從來沒有一個人的丹田讓她說不出話來。
六顆，紫黑色，自動運轉。
這三件事放在一起，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。
“阿建。”
她開口了，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，像是壓著什麼東西，“你家這孩子，不得了啊。”
李建沒有說話，但他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，然後又迅速壓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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