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2章 蠱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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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老豎起三根手指。
“民哥拿麻袋套人，套了就跑，跑回來繼續套。”
“那手法，嫻熟得像是祖傳的。”
李峰沉默了。
他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：一個被後輩口口相傳的蠱道高手，潛伏在草叢裡，手裡攥著一根棍子和一個麻袋，等著藥仙會弟子路過，然後一棍子敲下去，套上麻袋就跑。
那背影，既猥瑣又實在。
“後來蠶老氣不過，親自帶隊搜山，我們就撤了。正麵交鋒那一次，我們輸了。”
方老歎了口氣，語氣又沉下來“你太爺哥那幾招雖然上不了台麵，卻把藥仙會的布防全打亂了。”
“沒有他那幾天的折騰，我們後來也摸不清藥仙會的駐地全貌，更別說把情報報給官方了。”
“這藥仙會是跑的夠快，可它沒想到我們等它搬到新駐點才報。”
他搖了搖頭，語氣裡一半是感慨，一半是無奈：“所以後來我跟人說起你太爺，從來不說他怎麼英勇善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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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峰忽然覺得，這位太爺的形象雖然崩塌了，但崩塌之後露出來的那個真實的人，比原先那個高大全的雕像可愛得多。
李建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，隻是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。
這些事，他小時候也聽太爺講過。
太爺講的時候，語氣比方老更輕描淡寫，但眼睛裡的光是一樣的。
那是一種被歲月反複衝刷之後沉澱下來的東西。
不是驕傲，不是悔恨，而是一種很樸素的篤定。
對的事情，做了就做了。
方老笑完了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臉上的表情重新沉下來。“老了老了，你們不要嫌囉嗦，這點二三事，可說的人越來越少了”
“後來你們也知道，你太爺反噬發作得早，走得太快，我們連頓酒都沒來得及好好喝一頓。”
方老放下茶杯，看向李建，語氣鄭重起來：“這次找你們爺孫倆來，就是想請你們幫忙。”
李建抬起頭，迎上方老的目光。
兩個老人對視了一瞬，沒有多餘的話，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，有些東西在沉默中完成了交接。
方老靠在椅背上，長長地吐了口氣，像是要把這些天憋在心裡的話一次倒乾淨：“李家的事，我知道一些。”
“你們傳的五蠱煉身術，是以蠱煉人，銅皮、銀脈、金骨、玉腑、融血，從外到內，從粗到細，一層一層往裡煉。這是正路，是水磨工夫，急不得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轉向李建，語氣裡多了一層深意。
“你練了一輩子，也沒摸到第四層玉腑的門檻。這功法太難了。”
李建沉默著點了點頭，從懷裡摸出旱煙袋，點上了。
“可也不是沒人想捷徑，例如以人煉蠱，由後往前，倒著來。”
“不管什麼銅皮銀脈，不管什麼經脈撐不撐得住，直接用大量資源堆上去，硬生生煉成融血，把蠱炁融進血液裡，跟人共存。”
方老的聲音說道。
“這不叫煉蠱，這叫賭命。賭蠱炁先毀掉身體，還是身體先適應蠱炁。拿命堆出來的捷徑，十個走這條路的人，能活下來一個都是祖墳冒了青煙。”
“就這麼個法子，藥仙會那幫人視若珍寶，還給它取了個名字，蠱身術。”
“扯淡。”
李建悶聲說了兩個字，煙袋裡的火星子跟著明滅了一下。
方老沉默了片刻，抬眼看向凳子上的李峰，目光裡多了一層長輩特有的審視，不是審視修為，而是審視心性。
李峰被那雙清亮的眼睛盯得有些不自在，但沒有挪開目光。
“五蠱煉身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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