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6章 滋味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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廚房裡，柴房的灶火燒得正旺。
吳姨手藝在這一片鄰裡村裡是出了名的好。
她從柴房裡拎出一條熏好的臘肉。
那條臘肉是去年臘月殺的土豬，用柏枝和橘子皮熏了整整七天，掛在柴房的橫梁上。
經過一個冬天的冷風吹和春天的煙熏，外皮已經變成了深褐色，硬邦邦的，敲上去梆梆響。
這可是上等貨色。
吳姨把臘肉放在火上翻烤，烤到外皮滋滋冒油、滴下來的油落在火上濺起一簇一簇的火星子。
烤軟了之後用溫水洗，洗掉表麵的煙灰和多餘的鹽霜，洗得露出底下紅白分明的肉色。
然後整塊扔進鐵鍋裡煮，大火燒開，轉小火慢燉。
水在鍋裡咕嘟咕嘟地滾著，白汽從鍋蓋縫裡往外冒。
不多時，那股濃鬱的臘肉香就從廚房裡飄了出來。
穿過院子的棗樹，穿過竹林，連隔壁的狗都趴在牆根底下不肯走了。
李峰的鼻子動了動，腳就不由自主地往廚房挪。
“吳姨，孃個還沒好嘛。”
他站在灶台邊上，眼巴巴地看著。
吳姨掀開鍋蓋，用筷子戳了戳臘肉的表皮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撈出臘肉放在砧板上，刀起刀落，切下一塊瘦肉，遞到他麵前。
“不要著急，還有骨頭，上麵也有不少肉呢。”
吳姨笑著說，手上卻沒停，又切了一小塊肥瘦相間的塞進他嘴裡。
那塊臘肉還在微微冒著熱氣。
牙齒咬下去的瞬間，先是表皮的韌勁，然後是肥肉部分在口腔裡化開的感覺。
不是那種油膩膩的化，而是像一小塊濃縮了時間的高湯凍，遇到舌頭的溫度就變成了液體，順著舌尖鋪滿整個口腔。
他吃下去之後嘴唇上還黏著一層薄薄的油脂，舔一下，全是滋味。
那鹹裡帶著油香，油香裡裹著煙熏味。
李峰嚼完那塊肉，眼睛都亮了。
他對今晚的飯又多期待了幾分。
晚上。
菜端上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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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桌不大，擺著幾道家常菜。
涼拌折耳根、蒜泥白肉、一碟泡蘿卜，還有一大盤椿菜炒臘肉。
椿菜切得細細的，紫紅色的嫩芽在熱油裡翻過之後變成了深綠色。
將它和切成薄片的臘肉炒在一起，臘肉的油滲進椿菜裡，把那股獨特的清香逼得更濃，聞著就讓人想趕緊動筷子。
鄉村的吃法簡單。
不放什麼調料，就是臘肉本身的鹹香和椿菜本身的清香。
兩種味道在鍋裡碰了一下，就成了一道能下三碗飯的硬菜。
爺爺就著酒喝，自家釀的，沒什麼度數。
李峰則是夾了一大筷子塞進嘴裡。
“這味道怎麼描述。”
“反正好味道。”
椿菜嫩，嚼起來有一點微微的澀，但那個澀味剛好被臘肉的油潤給裹住了，變得柔和、順口。
臘肉片切得薄，肥瘦相間，兩種東西一塊兒嚼，油潤裹著清爽，鹹香托著回甘，一口下去，滿嘴都是春天的味道。
“咯咯咯～”
院子裡的雞也沒閒著。
由於李峰被下了禁令禁止靠近它們。
現在悠閒的低頭啄著地上的雞食。
飼料裡麵混著玉米粒，黃澄澄的玉米粒和灰撲撲的飼料攪在一起，被雞群啄得滿地亂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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