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7章 抓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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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建轉過身來，渾濁的眼睛在油燈光裡閃著一種李峰從未見過的寒光。
那種光不是憤怒，而是一種更深的東西，像是沉在井底的冰。
“這些人根本就是一群瘋子。他們知道我和魏淑娟在查他們，所以挑清河村下手。”
“這是在告訴我們，你找我們，我們就動你的人。”
堂屋裡安靜了片刻。
煙霧從木屋窗口飄到外麵，被夜風吹散。
供桌上的油燈又晃了一下，火星子濺出來，落在一根燒了一半的香上，嗤地滅了。
“乾奶奶那邊……”
李峰問道。
李建搖了搖頭：“阿蕎消失之後，魏淑娟帶著人把整座寨子翻了個底朝天，連竹林裡的地洞都沒放過。”
“直到現在，也沒找到她的一點蹤跡。”
他頓了頓，從腰後抽出旱煙袋，沒點，隻是在手裡握著。
“所以你乾奶奶找到我們，想通過公司來找。公司人手多，渠道廣，比我們幾個老家夥在這瞎摸要強。”
李峰沉默著，手指從門框上緩緩鬆開。
他在心裡把這句話過了一遍。
魏淑娟找的是爺爺，不是他。
她讓爺爺來幫忙找公司，卻連一個電話都沒給他打。
不是忘了，是不想讓他卷進來。
或者說，在她心裡，他還是一個需要被保護的小輩。
他或許修行一年比的上人家十年，但是人家已經修行了五十年。
理智告訴李峰，乾奶奶做得對。他現在的修為，對上藥仙會還不夠看。
但是他感覺到，胸口的紅紋在隱隱發燙。
“小峰，這件事我要出門一趟，跟公司彙報一下。”
李建把旱煙袋別回腰後，開始收拾供桌上散亂的香簽子和黃紙，“叫你來，就是給你透個底，我不在的這幾天，你就待在家裡，哪裡都別去。也不要做什麼衝動的事，聽明白沒有？”
李建把供桌上的東西一件一件歸攏好，歪倒的香爐扶正，散落的香灰掃乾淨，供品擺回原來的位置。
做完這些之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準備往外走。
“爺爺，這個事，最好不要報給公司。”
李峰的一句話讓李建腳步一頓。
那隻剛跨過門檻的腳收了回來，緩緩轉過身，借著油燈的光看著麵前的孫子。
八歲的孩子，個頭已經到他肩膀了，站在供桌前，眼神清亮而平靜，不像是一個孩子該有的表情。
“為何？”
“咱們都知道，公司高層裡，怕是有藥仙會的人。”
李峰的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祠堂裡聽得格外清晰。
“這件事報給他們，大概率無功而返。”
“甚至更糟，藥仙會知道了公司在查什麼，就能提前避開。到頭來，我們白白把底牌亮給了對麵，卻什麼也撈不回來。”
李建沉默著。
油燈的火苗又跳了一下，在他臉上投下一片明暗交錯的陰影。
他不是沒想過這一點。
從方老那張蠶老的照片開始，他就在懷疑，藥仙會躲了幾十年，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？
又怎麼每次公司一有行動，他們就提前消失？
所有的疑點都指向同一個答案，隻是他一直不願意說出來。
“這情況我也清楚。”
李建緩緩開口，聲音比之前低了幾分，“公司人多，更容易發現線索。”
“這一次，我不僅跟公司說，也要找幾個老朋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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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然他們要來陰的，我們也遁入暗中。藥仙會的人……”他渾濁的眼睛眯了起來，那張滿是皺紋的臉在油燈光裡顯出幾分冷硬。
“見一個，我殺一個。”
最後幾個字說得很輕，像是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對供桌上那幅呂嶽畫像的承諾。
油燈的火苗安靜地燃著，畫像上那張靛藍色的麵孔沉默不語。
“爺爺，要找藥仙會的蹤跡，有辦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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