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1章 指瘟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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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盒裡鋪著暗紅色的絨布，絨布上靜靜地躺著三樣東西。
兩柄黑鐵短劍，劍身不過一尺來長，通體漆黑，沒有半點金屬該有的光澤。
劍柄上纏著磨損粗麻繩，被無數隻手握過，磨出了深深淺淺的凹痕。
劍刃沒有開鋒，看起來鈍得很。
但李峰隻看了一眼就覺得眼睛發疼，煞氣太重，重到連光線靠近劍刃的時候都被吞掉了。
黑鐵劍旁邊是一方玉石印。
印鈕雕的是一隻異獸，蹲伏在印台之上，獠牙外露，神態猙獰。
印身通體青白，玉質溫潤，內裡卻有一縷縷暗紅色的紋路。
第三樣東西最大，是一柄黑幡。
幡麵疊得整整齊齊地放在盒底，看不出展開之後的模樣，但幡杆通體烏黑，杆身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細小的符文。
每一個符文都隻有米粒大小，多看兩眼就覺得頭暈目眩。
這三樣東西安安靜靜地躺在盒子裡，明明隻是死物，沒有波動，甚至連材質都算不上多麼珍貴。
但李峰感覺到的是一種親切，一種血脈相連的親切，就像失散多年的親人忽然站在你麵前，你還沒認出來，身體已經先一步有了反應。
他體內的十二顆蠱炁珠在同一時間微微顫動，恐懼，排斥，都不是，是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。
蠱炁珠像是見到了久別重逢的老朋友，在他的經絡裡不安分地跳動，帶起一陣又一陣細密的酥麻感。
“法器。”
這個念頭在他心裡轟然炸開。
在一人之下的世界裡，法器意味著什麼，李峰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這不是路邊攤上隨便能買到的東西，不是靠錢就能堆出來的裝備。
每一件法器的背後都站著一個煉器師，而那些煉器師窮儘一生，耗儘心力和精血，也不過能煉出寥寥幾件。
公司檔案裡登記在冊的法器，每一件都有編號，每一件都被人盯著，每一件的去向都要記錄在案。
而現在，這個不起眼的紫檀木盒裡，躺著三件。
三件。
“指瘟劍。”
李建的聲音在祠堂裡響起來，他伸出手，指尖懸在第一柄黑鐵短劍的上方，沒有觸碰，但動作裡的恭敬像是隔著空氣在撫摸一個活物。
“列瘟印。”
手指移到那方玉石大印上。
“瘟癀傘。”
最後停在那柄黑幡上方。
三個名字落在祠堂的空氣裡，帶著一股沉重的、跨越了不知多少代人的分量。
每一個名字裡都帶著“瘟”字，每一個名字聽起來都不像是名門正派會取的法器名字。邪得很，也狠得很。
李峰抬起頭，看著爺爺。
李建的眼睛裡映著長明燈的火苗，亮得驚人。
他把手從木盒上方收回來，背在身後，站得筆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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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些法器，陪伴李家一代又一代人。代代相傳，從不曾斷絕。”
“每一代執器者，都是李家最出色的子弟，也是…”
李建停頓了一下，目光落在祖師牌位上。
“也是祖師選中的人。”
他朝李峰伸出手，掌心朝上。
李峰站起身，握住那隻布滿老繭的手掌。爺爺的手很粗糙，骨節粗大，掌心乾燥而溫暖，像一塊被太陽曬透的老樹皮。
李建牽著他走到祖師牌位前，兩人並肩站立。
祠堂裡安靜極了，長明燈的火苗發出細微的劈啪聲，牆外的蟲鳴遠遠近近地傳來，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聲響。
“祖師。”
李建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，帶著一股被壓了很久很久的氣。
“您當麵為公道而下山，晚輩佩服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祖師牌位上，那雙混濁的老眼裡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光，但語氣卻沒有半分軟弱的顫抖。
他不是在祈求，也不是在彙報。
他是在陳述，像一個晚輩在向長輩陳述一件必須要做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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