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4章 守山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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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暗河出來，天光已經偏西。
山裡的光線變得柔和，霧縮回了溝壑深處，隻在背陰的山坳裡還積著幾團。
李峰和阿凱沿著山腰往北繞，腳下的獸徑越來越窄，到最後幾乎被蕨草和野藤吞沒。
這是一條下山的小路。
阿凱沿途用柴刀開著路，邊砍他邊說：“這地方我小時候跟大人巡山時來過一次，後來封了路，說是林子太深，容易出事。”
“封路？”李峰問。
“嗯，村裡的意思。”
“蠱山遊的人也不許往這邊來，說是不乾淨。”
阿凱說到“不乾淨”三個字時，明顯壓低了聲音。
李峰沒再問。
他注意到阿凱握刀的手比之前緊了些，步幅也變小了，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緊張。
“到了。”
阿凱忽然停住，用刀尖撥開一根從樹上垂下來的老藤。
位於山穀的平地，三麵環山，一麵朝向深樹林。。
荒草過腰，石階被苔蘚裹得看不清棱角，幾堵塌了半截的石牆從草叢裡冒出來，黑沉沉的，像被山體吞了一半的殘骸。
李峰走過去，看見一截倒在地上的石碑，碑麵風化得厲害，隻能認出幾個苗文和一道蜿蜒的蛇形圖騰。
石碑下麵壓著一隻石鑿的香爐，也被草埋了半截。
“這是舊村。”
阿凱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。
“老輩子住過的地方，後來搬到山下去了。格香說這地方不能進，裡麵有看山的。”
李峰沒說話，望炁法已經鋪開。
太安靜了。
這裡的炁和外麵不一樣，安靜得不正常。
他一路走來，四周到處是蠱蟲的氣息，密得像一張網。
可到了這裡，那些氣息全沒了，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地麵往上掃了一遍，隻留下一個空蕩蕩的殼子。
“有東西。”
李峰低聲說。
阿凱立刻停住了腳步。
他腰間的青蟒也躁動起來，身子盤緊，蛇頭朝著一塊傾倒的石碑方向不停吐信。
石碑後麵，傳來一陣極細微的沙沙聲。像是硬殼碾過碎草和泥土的聲響，慢而穩。李峰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他看見一隻蠍子從石碑後爬了出來。
赤紅色的蠍子，不算大，通體像被暗火烤過的銅器。
尾針高高翹起，尖端濃得像要滴血。最讓李峰在意的是它背上那幾道金線，從尾針一直延伸到腹節，細如發絲，卻在漸暗的天光裡泛著極淡的金芒。
那金線不是天然紋路，是炁。
凝練到近乎化形的炁。
“這蠍子……和烏血蠍同源，但毒性更純。”
“是變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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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峰喃喃道，望炁法鎖死了它的炁路。
那股炁息內裡凝實，外散極微，仿佛被什麼東西一遍一遍地淘洗過，雜質全去掉了，隻剩下最精純的一縷。
這絕對不是野生的。野蠱不會有這種被“養”出來的質地。
赤蠍在石碑前停住了，尾針朝李峰的方向點了點，像在判斷他的來意。
李峰沒有動，身上的蠱炁緩緩漫出去，和小刀的紫黑炁霧混在一起，在身前鋪開薄薄一層。
赤蠍的觸肢抬了抬，忽然轉身，速度極快地朝石碑後那堆碎石間的一處洞口鑽去。
幾息之間就沒了蹤影，隻留下一道細窄的縫隙，黑漆漆地通往地下。
“追不追？”阿凱小聲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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