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4章 瞬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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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六點半，訓練場。
唐門武校的訓練場就是一片夯實過的黃泥地，四周圍著繩網。
晨霧還沒散，幾十個黑色修行服的身影已經站成幾排，鴉雀無聲。
李峰按著昨晚分好的位置站進隊列末尾，他個子不矮，在幾個同齡人裡顯得顯眼。
老師姓陳，四十來歲，國字臉，麵皮粗糙，站在隊伍最前麵，背著手，像根生了根的石柱子。
他掃了一圈，聲音不洪亮，但每個字都像從胸腔裡砸出來的：“新來的人，有。之前學過五寶護身法的，也有。今天不練別的，從頭捋一遍。”
他走到隊伍前方，伸出一隻手掌，五指張開：“你們都知道，人體五臟，心、肝、脾、肺、腎。”
“唐門用毒，先要防毒。五寶護身法，護的就是這五個東西。”
他握緊拳頭，然後慢慢張開，指節間的皮肉鼓動著，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遊走：“五臟裡各有一團炁，心屬火，肝屬木，脾屬土，肺屬金，腎屬水。這五團炁，撐著你整個人的命。毒進了身，第一個要衝的就是它們。”
“五寶護身法，就是用這五團炁，在五臟外麵結一層膜。火炁護心，木炁護肝，土炁護脾，金炁護肺，水炁護腎。五層膜結結實實地裹住，毒炁就鑽不進去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在李峰身上停了一下，又轉開：“你們練，就是把自己的炁往五臟裡壓，壓到實處，不讓它虛著。”
“剛開始炁不夠，膜結不厚，慢慢來。但有一點記住，五寶護身法是唐門的根，根不牢，別的都別談。”
李峰聽完，忽然有些走神。
他想起自己四歲那年開始煉的銅皮，想起那些把蠱炁硬生生融進先天一炁的夜裡，疼得渾身冒汗、咬碎了半截被子角。
沒有五寶護身法這種根基功法，他靠的是一股子狠勁和天生比別人耐造的經脈，才硬熬出了一條路。
若是一般人照他那麼練，早死透了。
李峰笑了笑，沒出聲。
有門派真好。
那種好，不是老師能教多少東西，而是每一步都有人告訴你，腳該往哪裡踩。
不過李峰並不後悔，李建和魏淑娟的細心教導，才有他如今的底子。
訓練結束後，韓寅拉著他去食堂。
高楠磨磨蹭蹭跟在後麵，柳飛熊獨自走在最前，步子極輕，和他那副身板極不相稱。
李峰端著餐盤坐下時，看見柳飛熊坐在斜對麵，一口一口吃得極快，眼睛卻不看人。
韓寅擠過來，往李峰碗裡夾了塊辣子雞：“嘗嘗，學校一絕。”
李峰嘗了一口，辣得後腦勺冒汗，確實香。
到了晚上，宿舍裡終於有了點活氣。
韓寅翻出一盒已經磨得發白的紙牌，叫上幾個人圍坐在地上。
“打三國殺，”他說。
“小峰，你玩不玩？”
李峰笑著坐到他們中間。
那副牌舊得厲害，牌角都起了毛，但幾個少年打得熱火朝天。
高楠捏著張牌半天不出，急得韓寅直拍大腿。
柳飛熊打了幾局，也漸漸入了戲，跟李峰為了一張殺爭得麵紅耳赤。
李峰有時故意讓高楠，有時又狠狠壓柳飛熊一下。
燈暖黃黃地照著，幾隻飛蛾繞著燈泡打轉，窗外是蜀地最尋常的一夜。
李峰靠在床頭上，聽著韓寅和高楠的說話聲，忽然覺得，這樣的日子也不算壞。
江湖還遠，刀還藏在袖子裡。
但至少這個冬天，他能有一張床，一群室友，和一副舊牌。
日子平淡過去。
唐門武校修行的這段日子，不像李峰想的那麼順。
他底子好，蠱門出身，內練功夫甩開同齡人一大截。
但唐門的“快”和蠱門的“快”是兩回事。
唐門最不缺少的就是以小博大，所以不能小看任何人。
蠱門重內煉，炁往丹田裡沉，越沉越厚，唐門重外用，炁得往五臟外麵裹。
五寶護身法要練個膜。
這個“膜”，李峰琢磨了很多天才找到感覺。
這種感覺很難形容，像是用手掌去貼一塊燒熱的石頭，太用力會燙傷，太輕又貼不住。
得剛剛好，讓那層炁像水一樣滲進皮肉之間，又像油一樣浮在表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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