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，而差距是可以靠時間來彌補的。
他跟唐文龍打了大半個月，從十局輸八局，慢慢打到五五開。
唐文龍也開始認真起來，不再像一開始那樣遊刃有餘。
有一次拆完招，唐文龍甩了甩發麻的手腕，笑著說：“你再這麼練下去，我很快就教不了你了。”
李峰說：“那就一起練。”
唐文龍愣了一下，然後笑得更開了：“行，一起練。”
陶桃偶爾也來。
她不像唐文龍那樣愛說，隻在場邊看，有時候靠著樹，有時候蹲在石頭上，手裡永遠轉著一個炁泡。
她從來不點評，也不插手，就隻是看著。
有一回李峰和唐文龍拆招，李峰急於搶攻，被唐文龍抓住破綻，一記瞬擊點在他肩頭。
力道沒收住，李峰整個人往後倒退了四五步才站穩，肩膀上一陣酸麻。
陶桃忽然開口了。
她的聲音不大，但在空曠的訓練場上聽得很清楚：“你被他打中，是因為你想贏。越是想贏，身體越會先走。他抓的就是你那個‘先’。”
李峰回頭看她，她已經轉身走了，連個背影都沒多留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藍色的舊外套，袖子長出一截，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。
這話李峰琢磨了三天，才真正明白。
第四天，他和唐文龍再次拆招的時候，刻意放慢了節奏。
他不搶了，不急不躁，等著唐文龍先動。
唐文龍動了他才動，不超前，也不落後，就像影子一樣貼著唐文龍的節奏走。
唐文龍試了幾次誘招，李峰都不上當，穩穩地守著中線，像一塊紮根在土裡的石頭。
拆到三十合左右，李峰抓住唐文龍一次換氣的間隙，一記纏手扣住他的手腕，順勢一帶，唐文龍重心偏移，李峰的瞬擊已經停在了他咽喉前一寸。
唐文龍愣了愣，然後笑了。
他鬆開架勢，活動了一下被扣住的手腕：“學會了。”
李峰收回手，也笑了：“你教的。”
“我可沒教你這一手。”唐文龍搖頭，“這是你自己悟出來的。”
他開始練“鬆”。
鬆肩，鬆肘，鬆手腕。不再搶，不再急。
像那條穿過蜀地的老路，看著是繞，其實是緩。
他每天練完功，會到後山北坡的鬆林裡坐一會兒。
那地方離後山禁地隻隔著一道矮崖。他能看到矮崖那邊的屋簷一角，灰瓦上落滿了鬆針，像多年沒人打掃過。
那天傍晚，唐妙興忽然來找他。
李峰正在鬆林裡練步法，踩著滿地鬆針來回穿梭，腳步越來越輕，到最後幾乎聽不到聲響。
他練得入了神，直到唐妙興咳嗽了一聲，他才發現門長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矮崖邊上。
李峰收勢站定，氣息微喘：“門長。”
唐妙興背著手，看著矮崖那頭。
夕陽把整片鬆林染成了金紅色，矮崖那邊的灰瓦上也鍍了一層暖光。
風吹過來，鬆濤陣陣，像遠處的潮水聲。
“丹噬，怕不怕？”
唐妙興問。
他沒有看李峰，目光仍然落在遠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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