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神秘女人眼皮先沉。跟著是肩膀，是腰，是搭在方向盤上的那隻手，十根手指像被人一根根鬆開了勁。他想擡手揉眼睛，手動不了半寸。
不是累。他今天沒做什麼。這種困也不對勁，不從腦子裡來，從外麵來，像一床濕棉被兜頭罩下來，把他整個人往下摁。
他的第一個念頭是--魅兒。
他認識的人裡，最會玩精神力的就是她。躲在暗處鬧他一下，看他出糗，這丫頭幹得出來。
念頭剛冒出來，就被摁滅了。
不對。
魅兒壓他，從來是輕的，是飄的，貓爪子撓一下就跑。這一下不是。這一下又冷又沉，不講道理地往骨頭縫裡摁，把他整個人釘在座椅上。
沒有一絲玩笑的意思。
再有，這個點，她該在學校門口等他。
陌生的精神係。
他的手還搭在方向盤上，人已經僵住了。
路口的人行道前，一個女人拉開車門，上了車。三十齣頭，眉眼溫軟，穿著剪裁得體的絲質套裝。源力波動是四階中期。
一股冷香飄進來。
她坐進副駕，先掃了他一眼。
渾身沒有源力波動。一絲都沒有，連一階都摸不出來。
看來是普通人。
這種活，她十年裡接過幾十回。對付一個普通人，一隻手就夠。
她看著他，笑了一下。
"沈先生，跟我走一趟吧。"
沈夜的眼珠還能動。他看著她。
什麼人。
他還沒把手機遞出去，人就被截了。他算過林雪凝，算過林魅兒，沒算到第三隻手。
"你是誰？"他問。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，有點啞，精神係的壓製鬆了半分，夠他說話，不夠他動。
女人不答，隻是笑。
"我不去呢？"
"那就不是'請'了。"
她的笑沒變，但車裡的溫度降了三度。
後頸的汗毛立了起來。那股壓著他的東西又沉了一層，像整個人被摁進了深水裡。
跟她走是什麼下場，不用猜。光天化日截車的人，不會請他去喝茶。
打不打得過，他也有數。從她上車到現在，他連眼皮都是勉強擡起來的。
可他不想認命，在姐妹花手下這麼久他都沒放棄，眼看就能創造機會離開了，沒想到半路殺出來個神秘的女人。
沈夜垂下眼。
呼吸放細，放亂。睫毛壓下來，把眼底那點東西蓋住。嚇破膽的普通人什麼樣，他見得多了。
他現在，就是那個樣子。
似乎是確認了這個男人沒有威脅。
她收了手，撤了壓製。一個沒有源力的普通人，壓不住，也翻不出她的手掌心。
再壓，要傷神魂了。
就在撤掉的那半秒，沈夜動了。
車廂窄。他和副駕之間隔著的就是一臂。拳頭砸過去，本來瞄的是她的咽喉。
車廂窄，角度刁。她往旁邊一讓，那記拳頭擦著她的肩滑下去，變線，悶悶地撞在她胸口。
女人下意識擡臂去夾。
夾住了。連胳膊帶人。
砰。
整條手臂的骨節都在震。她的後背撞上車門，車門被源力鎖死，沒被撞開，但半邊身子麻到了指尖。
車廂裡靜了一秒。
她低頭，看了一眼自己被頂開的領口。又擡起頭，盯著他。
胸口被砸得發悶。不是疼，四階中期的源力護體，他還砸不穿。是那股勁邪門，透著源力直接捶在皮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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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源力波動。
一絲都沒有。這一拳裡灌的不是源力，是純粹的、從血肉裡擠出來的蠻力。可那個力道，卻比肩一般的四階初期異能者。全力爆發的那種。
一個普通人。
她見過天才，見過妖孽，見過把修為壓在皮底下的老怪物。沒見過源力為零的人，打出這種拳頭。
還打在這種地方。
"你往哪打呢？"
問出口，她的聲音比平時冷了半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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