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章 心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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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轉身走向門口。腳步比進來時快。
像是在逃。逃什麼？
沈夜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台階上。隱藏門哢嗒一聲合上。密室暗了，隻剩台燈。
他慢慢躺下來，盯著天花板。
林魅兒那個笨蛋。
她得意洋洋地告訴他，這密室她半年前就挖好了，精神力隔離網是她自己布的，"除了我沒人知道"。她說得那麼篤定，篤定到沈夜差點信了。
結果呢？
林雪凝回來三天，三天就摸到了書房，摸到了書架機關，摸到了密室入口。
半年挖的密室，被姐姐三天破解。
沈夜閉了一下眼，後背一陣發涼。
如果林雪凝剛才走進門後，直接對他出手呢？
四階冰係，三米距離，他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。別說反抗，連喊出一個字都來不及。現在他這具被精神壓製鎖著的身體，跟案板上的肉沒區別。
他就這樣坐在床沿，看著門口，把自己的命交給了一個陌生女人在三十秒內的情緒波動。
命懸一線，而他甚至沒法反抗一下。
沈夜抬起手，按了按眉心。
從今天開始，他得重新算賬了。林魅兒在他麵前一直像個掌控者，讓他一度以為這已經是他見過最厲害的獵手。
結果呢？她那點手段放在林雪凝麵前根本不夠看。
而且這個女人有點不對。
剛才她說話時尾音放輕了，她退後時攥了一下風衣下擺，她轉身時的腳步比進來時快。這些細節單獨看都不算什麼，但拚在一起，就是一副"想快點離開這個房間"的樣子。
不是怕他。一個四階冰係異能者不會怕一個被壓製住的殺手。
那是怕什麼？怕她自己？
沈夜想不通。
但他記下了。
林魅兒的弱點是孤獨。林雪凝的弱點是……他還看不出來。但至少有一點能確定--她對他沒有殺意。不僅沒有殺意，她在刻意讓自己冷靜。一個真正的冷麵冷心的人不需要"刻意"冷靜。
刻意，就說明有什麼東西讓她不冷靜。
沈夜閉上了眼。
這個認知既讓他看到希望，又讓他感到一種說不清的寒意。被一個四階冰係異能者盯上，跟被林魅兒囚禁是完全不同的量級。林魅兒是玩偶式的占有，甜的、纏的、帶著少女式的執念。
林雪凝不一樣。她更冷、更深、更難看透。他能感覺到她在壓抑一種情緒，壓得很用力，壓得連她自己都以為壓住了。
但那種情緒一旦爆發，會比林魅兒危險十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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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雪凝沒有直接走。
她走到台階中段時停下了。站在昏黃的壁燈下，背對著密室，手扶著牆壁。
心跳還沒完全恢複。她深吸了兩口氣，把心率壓回正常區間。
她繼續往上走。推上隱藏門，書架合攏。書房恢複原樣。
她在書桌前坐下。沒打開電腦。沒翻文件。就坐著。
二十六年。
從十二歲異能覺醒開始，她就被教育"繼承人不需要軟弱的感情"。林家長女繼承的不隻是公司，還有一套淬了冰的規矩——喜怒不形於色，親近不近人情，任何可能動搖判斷的東西都要在最早期被掐滅。不是她選擇冷漠，是十四年的訓練刻進了骨頭裡。她以為自己早就練成了。
至少她以為練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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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才在密室裡看到那張臉的瞬間，那套訓練失靈了。就像她自己愣住了。
這不正常。
林雪凝閉上眼，把剛才那一分鐘在腦海裡過了一遍。
她看到了什麼？
那個男人。
林雪凝睜開眼，站起來。走到窗邊，拉開窗簾一條縫。陽光照進來，刺得她眯了下眼。
不能感情用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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