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章 裝可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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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話不好聽。但他說的是事實。他是囚犯，她是看守者。她要碰他，不需要理由。
林雪凝站在原地，盯著他看了五秒。
然後她坐到了他身邊。
床沿微微一沉。她的身體離他十厘米，羊絨衫的袖口幾乎碰到他手臂。
"你不怕我。"她說。
"怕。"沈夜糾正，"怕也沒用。"
"你怕什麼？"
"怕你殺了我。"
"我沒有殺你的打算。"
"我知道。"沈夜偏頭看她，"你現在是沒殺我的打算。但你隨時可能改主意。"
林雪凝看了他一眼。
"你很聰明。"她說。
聲音很冷，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她的手又抬起來了。這次沒找理由。手指直接碰上了他的臉。
從顴骨開始，指腹順著他的顴骨弧線往下走。到頰側，到下頜，到下巴。然後回來，沿著另一條線走--從眉骨到太陽穴到耳後。
她的手指很涼。冰係異能者的體溫本來就低，指尖尤其明顯。在他皮膚上劃過的觸感像一條冰冷的細線，走過的地方微微發麻。
沈夜沒躲。
不是不想躲。是怕。
躲一下，就是反抗。她現在對他還客氣，是因為她還在猶豫。一旦他表現出抗拒，她可能就會從"猶豫要不要留"變成"猶豫要不要殺"。
猶豫的方向變了，結果就變了。
他不能讓這個方向變。
她的呼吸變了。從平穩變成淺快。手指在他臉上停留的時間越來越長，動作越來越慢。指腹從"碰"變成了"摸"，從"摸"變成了"描"。
她在描他的臉。像在記一張地圖。
沈夜坐在那裡沒動。下頜收緊了一下。頸側的肌肉繃著，她手指走過的地方皮膚下微微發緊。他沒讓她看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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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起三天前她跟他說"這段時間裡，你的命暫時是安全的"。現在她的手在他臉上，涼的，慢的，像在點貨。
他要忍。
林魅兒也碰他。但林魅兒不會真傷他。她鬨歸鬨，占有欲歸占有欲，真要傷他一根頭發她舍不得。這一點他心裡有底。
林雪凝不一樣。
她碰他的時候，他不確定她指尖下麵壓著的是什麼。可能是欲望，可能是好奇，也可能是別的。但他不敢賭。
萬一那是判斷呢。她在判斷他值不值得留。
他不能讓她判斷出"不值得"這個結果。
到時，她手一沉，他這條命就交代了。
林魅兒會哭著給他收屍，林雪凝連收都不一定會收。
所以他必須忍。她要碰，就讓她碰。她要看，就讓她看。她高興了，他的命就穩一點。這個道理他懂。
懂歸懂。他的拳頭在身側攥緊了一下，又鬆開。指節發白了一瞬。
他在心裡把那股火壓下去。壓得很用力。
"你的臉……"她的聲音很輕，幾乎是氣聲，"不像是真的。"
"是真的。"沈夜說。聲音很輕，尾音微微往下壓了壓。"會疼，會流血，會被殺。"
他在裝可憐。
裝給林雪凝看。她心軟不心軟他不確定，但剛才她那句"不像是真的"裡帶了一點東西。那點東西是什麼他不去想，他隻需要抓住它。
她想要他真，他就給她真。她想要他疼，他就給她疼。她要什麼，他給什麼。
命要緊。
他儘量讓自己聽起來什麼都沒感覺。但尾音比平時低了半度。
林雪凝的手指停在他耳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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