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9章 小蘿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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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邊。
城郊公路。
沈夜靠在麵包車後座的椅背上，看著窗外掠過的路燈光。
司機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，圓臉，寸頭，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夾克，看著老實巴交。
車上還有一個人。
後座右側坐著個小女孩。
看起來十二三歲，一頭淺棕色齊肩短發，發尾微微內扣，襯著一張巴掌大的小臉。白色棉質連衣裙，膝蓋上放著一隻帆布包，腳上是雙小白鞋。安安靜靜地坐著，沒玩手機，也沒看窗外，就那麼端端正正地發呆。
沈夜上車的時候，她偏了一下頭。
一雙黑曜石色的眼睛，瞳孔很亮，睫毛又長又翹。視線從沈夜臉上劃過去，停了一秒，又收回去了。
漂亮。
沈夜在心裡給了一個評價。然後就沒了。
他現在沒心情管別的。腦子裡全是路線和逃跑。他在後座左側靠窗坐下，跟小女孩之間隔了一個空位。
麵包車沿著城郊公路往城區方向開。夜深了，路上沒什麼車。車廂裡隻有發動機的轟鳴和輪胎碾過瀝青的沙沙聲。
五分鐘後，他感覺到那道視線又來了。
小女孩在看他。
不是偷看，而是正大光明地看。她整個人側過身，手搭在前排椅背上，下巴擱在手背上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。
那目光不帶任何戒備或害羞，像在打量一件擺在櫥窗裡的商品。仔細的、品評的、帶著某種不掩飾的興味。
沈夜沒理她。
他見過太多這種目光。在夜刃，女殺手們看他也是這個眼神。他那張臉從小到大招的就是這種麻煩。換個別的時候他也許會多想一下，現在他隻想回去。
小女孩看了他整整三分鐘，才收回視線。
沈夜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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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開了十分鐘，車子經過一個路口。路邊站著兩個人。
兩個年輕男人。一個染著黃毛，一個光頭。緊身T恤，破洞牛仔褲，渾身帶著廉價香水混著煙味的氣息。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人。
司機按了一下喇叭。按得有點遲，手指在方向盤上多停了半秒才按下去。車速也跟著慢下來，慢得不情不願。
他又看了一眼後視鏡。路邊那兩個混混正衝著車招手。
"今天生意這麼好嗎？"他嘟囔了一句。指尖在方向盤邊緣敲了兩下，最後還是把車停穩了。
車停下。兩個年輕男人一個拉開副駕門鑽了進去，另一個鑽進後座，擠到最右邊。
此時後座從左到右是：沈夜、小女孩、光頭。副駕上是黃毛。
車裡一下子擠了。
光頭坐下之後，往沈夜身上瞟了一眼，沒說話。然後他的目光往左邊飄，落在擠在中間的小女孩身上。
他的目光停住了。
沈夜看見他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副駕上的黃毛從座椅縫隙裡回頭看了一眼。然後兩個人對了個眼神。沈夜沒聽清黃毛說了什麼，但看見他咧嘴笑了一下。
車裡安靜了。
麵包車繼續往前開。路況開始變差。路燈越來越稀，兩側的建築從樓房變成低矮的倉庫和廠房。這片是城郊的老工業區，白天還有物流車進出，晚上基本沒人。
小女孩動了。
她本來被夾在沈夜和光頭中間，這會兒往沈夜那邊挪了挪，整個人貼上來。
"大哥哥。"她的聲音又軟又細，帶著明顯的顫音，"我有點害怕。"
她說著，整個人往沈夜身上靠。不是普通的靠近，是整個人貼上來，小手攥著沈夜的袖子，腦袋往他手臂底下鑽。
沈夜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他下意識想把她推開。但他感覺到她貼過來的瞬間，整個人在抖。
沈夜沒推開她。
他看了右邊的光頭一眼。光頭的目光正黏在小女孩身上，黏得發直。那種目光他認得。是獵人看見獵物的目光。
沈夜的心沉了一下。
兩個小混混。一個小女孩。一個看著老實的司機。加上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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