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1章 老公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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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開了四十分鐘。
城區越走越偏。從主乾道到支路，從支路到小巷，從小巷到連路標都沒有的破舊街區。兩側的建築越來越矮，越來越舊，最後變成一排排窗戶糊著紙或塑料布的老式筒子樓。
這不是普通的住宅區。這是城中村。城市裡被遺忘的角落，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。
沈夜的心裡開始打鼓。
一個小女孩，住在這種地方？
"到了。"小女孩指了指前麵一棟四層高的舊樓，"就停那兒。"
沈夜把車停下。
樓門口的燈是壞的，隻有樓上一層窗戶透出昏黃的光。門口蹲著幾個抽煙的人，看不清臉。
沈夜下了車。小女孩也從副駕駛座上跳下來，蹦蹦跳跳地往樓裡走。
然後沈夜聽見了一聲。
"老大！"
他愣了。
樓門口那幾個蹲著抽煙的人，看見小女孩的瞬間全部站起來。不是散漫地起立，是軍人見到長官一樣的立正。
"老大，您回來啦。"
又有幾個人從樓裡走出來。男的，女的，高的，矮的。有穿背心拖鞋的，有穿皮衣的，有染著各種顏色頭發的。七八個人，一下子把小女孩圍在中間。
"老大，今天這是去哪了？怎麼這麼晚才回來？"
"老大，這誰啊？"有人朝沈夜的方向抬了抬下巴。
然後另一個人開口了。聲音裡帶著一種沈夜非常不喜歡的調子。
"喲，今天的貨這麼極品啊。"
沈夜的腳步停了。
他的目光在那群人臉上掃了一圈。
每一個人看他的眼神都帶著某種估量。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，是看貨物的眼神。打量的、品評的、計算價值的。
然後他的目光落回小女孩身上。
她站在人群中央，背對著他。
"老大"兩個字還在他腦子裡轉。
她轉過身了。
那張小臉上的表情，變了。
那個怯生生的小女孩。那個縮在他懷裡發抖的小東西。那種害怕的、軟糯的、帶著孩子氣的神情，像卸妝一樣一層一層褪掉。
露出來的，是另一種東西。
老成的。深沉的。帶著一種與她那張瓷娃娃般的小臉完全不相稱的成熟。
她看著沈夜，笑了。
"沈哥哥。"她說，聲音也變了。不再是又軟又細的顫音，是一種很淡的、很平的、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的調子，"你確實厲害。身手、反應、判斷，都比我預想的好。"
她頓了一下。
"可惜。"
"可惜什麼？"沈夜問。
"可惜你還是上當了。"
沈夜沒說話，看著小女孩的變化。
他的右手慢慢握緊，指節發白。腦子在飛速運轉。
她說話的語氣變了。眼神也變了。剛才那種害怕、無助、縮在角落發抖的樣子，像被人按了開關一樣消失了。
他後背開始發涼。不是恐懼。是直覺在拉警報。他做殺手這些年，對危險氣息的感知比常人敏銳得多。剛才在車裡他沒感覺到，是因為她藏得太深。現在她不藏了，那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壓迫感，比那兩個混混和司機加起來都重。
這個"小女孩"，不是普通人。
"你是誰？"沈夜問。
小女孩歪了歪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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