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8章 十三之爭（上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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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戰，劍氣長城勝得很輕鬆。
一位仙人境劍修翻身躍下城頭，神色輕鬆，就像是麵對一場尋常戰事。對麵的妖族大妖，暗青鱗甲覆體，十指幽光如刃，來勢洶洶。可僅僅數十回合劍之後，勝負已分。
大妖的利爪撕裂他的左肩，他順勢遞出一劍，劍尖從大妖咽喉貫穿，從後頸穿出。
收劍，轉身，麵朝城頭。
從他躍下城頭到收劍入鞘，前後不過半盞茶的工夫。城頭上沒有人歡呼，沒有人大喊。幾個老劍仙隻是微微點頭。
劍氣長城的劍仙們習以為常。他們見過太多這樣的場麵——一個沉默的劍修走下城頭，殺一頭妖，活著回來。或者沒有回來。無論哪種結局，日子都照常過，城頭照常守。
反倒是蠻荒那邊安靜了片刻。
仰止端坐在龍椅上的身軀微微前傾，鳳目眯起，指尖在王座扶手上輕輕叩了一下。黃鸞憑欄而坐，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隻酒盞，卻沒有喝。袁首咀嚼的動作停了。白瑩腳下的劍仙頭顱發出低沉的呢喃。龍君的空蕩長袍仍在風中微微飄揚。
劉叉麵無表情。
周密的笑意絲毫未變，隻是將目光從陳清都身上移開，落在那位劍修的背影上，看了一息，便收回了。
“繼續。”他開口，語氣如常。
第二場。
妖族陣中，一頭仙人境大妖正要邁步出場。他身形魁梧，每一步都在地麵上踩出淺坑。以他的體魄，在仙人境中算得上是一方強者，也殺過不少同境大妖，今日定要在幾位王座麵前露露臉。
腳還沒踏出去，對麵城頭便有一道身影躍了下來。
那道身影很小，落在戰場中央時卻將地麵砸出一個數丈寬的深坑。碎石飛濺，塵土衝天，氣浪向四周席卷，連城頭的碎石子都被震得簌簌滾落。
塵土尚未散去，一個脆生生的聲音便從坑底傳了出來。
“誰來受死！”
那聲音聽著嫩，像是個小姑娘在賭氣叫陣。可當塵土散儘，露出坑底那個紮著兩條羊尾辮的嬌小身影時，整個蠻荒陣營前排的大妖們齊齊後退了一步。
那“小姑娘”拍了拍裙上的灰，抬起頭，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掃向妖族陣前。目光所過之處，仙人境大妖沒有一個敢與她對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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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正要出場的大妖的腳懸在半空，愣是沒敢落下去。
他認得那張臉。整個蠻荒天下，沒有幾個不認得那張臉。劍氣長城隱官一脈的當代隱官，姓蕭，叫什麼名字已經不重要了，殺妖風格極其殘忍，就連他們這些純血大妖都自愧不如。
那大妖的腿開始打顫。先是膝蓋，然後是整條腿，最後整個人像篩糠一樣抖起來。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。
“我……”
他張了張嘴，發現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。不是被法術嚇的，不是被劍氣逼的，純粹是恐懼——是從脊柱裡爬上來的、控製不住的本能。他的腦子在喊退，可腳已經不聽使喚了。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同伴，那些仙人境大妖沒有一個露出鄙夷的神色，反而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看著他。不是“你太丟人了”的憐憫，而是“還好不是我”的那種。
終於，他雙腿一軟，直接蹲坐在地上。
“我投降！”
聲音尖利，幾乎破了音。那魁梧的身軀縮成一團，雙手抱住腦袋，渾身的骨甲嘩啦啦地抖。
“隱官大人！您贏了！我投降！”
前排幾頭大妖低下了頭，不忍直視，卻沒有一個開口嘲諷。因為換了他們上去，大概也是這副模樣。這跟骨頭軟硬沒關係，跟境界高低也沒關係。跟對麵站的是誰有關係。站在對麵的如果是隱官，認輸不丟命，嘴硬才丟命——而且是死無全屍那種。
那大妖唯恐投降得不夠徹底，又扯著嗓子喊了一句：“隱官大人，您手下留情！我就是個廢物，你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。也不勞您親自動手！您歇著，我自己滾，我自己滾！”
坑底的隱官站在原地，兩條羊尾辮被風吹得一晃一晃。她先是愣了愣，然後小臉漲得通紅——不是因為害羞，是因為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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