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7章 對峙雙方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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期限已至。
這一日，蠻荒天下的妖氣從南方洶湧而來，如墨入清水。
數道磅礴無匹的氣息自蠻荒腹地升起，一道接一道，毫不掩飾地碾過天地。
城頭之上，劍氣長城的劍仙們早已列陣以待。
站在最前方的是幾位飛升境大劍仙。陳熙負手而立，麵色沉靜如水。董三更腰間掛著那隻酒壺，頭發披散，麵容卻十分嚴肅，目光凝聚。齊廷濟一手按劍，俊美的側臉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更加冷峻。陸芝雙臂環胸，目光如炬，盯著遠處那片翻湧的妖雲。
再往後，是剩餘幾位出戰劍仙。李退密、姚衝道、嶽青、米祜、張祿、寧姚父母，以及三位仙人境劍修。無人言語，無人退縮。
隻有蕭愻還是那副事不關己的模樣，坐在城垛口，將雙腳伸在城牆外，風一吹就好像要掉下去一般，嘴角甚至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，透著些興奮。
陳清都站在城頭最高處，手裡拎著那隻缺了口的粗陶酒壺，目光不屑地望著南邊翻湧的妖氣。灰衣在海風中翻飛，身形枯瘦卻筆直如劍。
南邊天幕猛然一暗。
一個頭戴帝王冠冕、身穿墨色龍袍的絕色女子出現在雲端。人首蛇身，端坐在山峰般的龍椅之上。巨大的蛟龍身軀拖曳在地，鱗片與地麵摩擦，發出刺耳聲響，每一次拍地都激起塵土飛揚。她身旁環繞著成百上千渺如塵埃的女子，彩帶飛揚，猶抱琵琶，絲竹之聲隱隱約約，在妖氣漫天的戰場上顯得格格不入。
仰止。
她居高臨下，俯瞰城頭，目光睥睨。
緊接著，一大片高懸天際的瓊樓玉宇憑空浮現。雕梁畫棟，飛簷鬥拱，層層疊障鋪展開來，幾乎遮蔽了小半個天穹。一頭化為人形的大妖坐在最高處的樓閣上，憑欄而坐，笑眯眯地眺望劍氣長城，姿態閒適得像是在自家賞景。
黃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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齊廷濟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，淡淡道：“有點資源，全讓她用在了樓閣上。”
話雖如此，眾人心中都清楚。黃鸞能坐穩王座大妖的位置，靠的從來不是排場。那連綿成片的瓊樓玉宇幾乎全是他的本命物。樓閣越華麗，越壯觀，其妖力便越強。那片遮天蔽日的樓閣，本身就是一件大殺器。
第三個出現的大妖來得十分囂張。他禦劍懸停於空中，雙臂奇長，似猿猴，肩扛一根漆黑長棍。眉發皆白，身穿黑衣，出現在仰止身側。他旁若無人地伸手，將仰止身旁數名婀娜女子抓到手心，塞進嘴裡咀嚼。骨骼碎裂的聲音吱吱作響。仰止也不惱，反而伸手將身側其餘女子往他那邊推了推。
袁首。
他咧嘴一笑，滿口森白的牙齒上還掛著血肉，目光掃過城頭，像是在挑選下一道點心。
緊隨其後，一座由累累白骨打造而成的枯骨王座從天而降。數十萬白骨，有人族也有妖族，密密麻麻堆疊在一起，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白瑩端坐其上，腳踩一顆遠古劍仙的頭顱，手捧一隻巨大酒壇，獨自飲酒。濺散的酒水灑在頭顱上，那頭顱竟詭異地生出血肉，五官蠕動，最終化作一個老者的麵容。
一道虹光自他袖中飛出，落在老者手上。刹那間，老者周身氣勢陡變，如劍仙持劍，劍氣衝雲。
白瑩落在妖族陣前，雙臂抱胸，冷笑一聲，聲如洪鐘，震得城頭碎石子簌簌滾落：“劍氣長城，就這點人？”
沒有人理他。
陸芝甚至沒有往他的方向多看一眼。董三更拔開酒壺塞子，仰頭灌了一口，像是沒聽見。
第五道氣息與前四道截然不同。沒有遮天蔽日的異象，沒有震耳欲聾的聲勢。隻是一個衣衫整潔的大髯漢子，腰間佩刀，背後負劍，從蠻荒陣營中緩步走出。他的腳步不快，每一步卻都踩得極穩。
劉叉。
陸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沒有像麵對其他大妖時那般仇視，但語氣還是很冷：“他怎麼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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