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章 寧府趣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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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頭議事散了。
與白日不同，此刻隻餘下一座邊界守城特有的靜。
寧府門前，兩盞燈籠還亮著，昏黃的光在風裡微微搖晃。
兩道身影自夜色中歸來，尚未叩門，府門便已從裡麵拉開了。開門的是位鬢發微白的婦人，像是早就在門後候了許久。
“老爺，夫人。”白嬤嬤側身讓開，語氣裡壓著幾分歡喜。
“白姐姐，”那女子劍仙先一步跨過門檻，熟稔地挽起白嬤嬤的手，語帶嗔怪，“不是早就交代過，不必等我們了嗎？夜這麼深，天又冷，你和納蘭哥都該早些歇息的。”
白嬤嬤被她挽著手往府裡走，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男子劍仙，嘴角抿著笑。
那男子也不惱，隻是微微搖頭，抬步跟在二女身後進了府門。月光落在他肩頭，將那道影子拉得很長。
院中小徑鋪著青石板，兩旁栽著幾叢不知名的花草，在夜風裡輕輕搖曳。
二女走在前麵，頭靠得稍近了些，像是在說什麼悄悄話。白嬤嬤偶爾低聲應幾句，女子劍仙便笑出聲來，笑聲壓得低，怕吵著誰似的。
遠處隱隱傳來“叮——鏗——”的聲響，清脆而單調，在這深夜裡格外分明。
“丫頭還沒睡下嗎？”女子劍仙停下腳步，眉頭微微蹙起。
“沒呢，”白嬤嬤也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，歎了口氣，語氣裡卻儘是憐惜，“小姐還在斬龍台那邊練劍。她不說，我也知道她是在等你們。小姐性子倔，夫人莫怪。”
女子劍仙沒有答話。她站在原地，聽著那一下又一下的劍擊聲，目光軟了下來。她拍了拍白嬤嬤的手背，沒有多說什麼，轉身便朝斬龍台的方向走去。白嬤嬤抬步跟上，腳步比方才輕快了幾分。
斬龍台上，月光如練。
少女正收劍回鞘。她額上沁著尚未擦拭的汗珠，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，顯然已經練了極久。
“娘！”
那女子劍仙剛一踏入斬龍台，少女便直直撲進她懷裡。
做娘的張開雙臂，一把將女兒摟了個滿懷。一隻手環著女兒的肩膀，另一隻手撫上她汗濕的頭發，語氣是獨屬於母親的、溫柔的心疼：“不是交代過你了嗎？不必等我和你爹回來。早點休息，明早再練也是一樣的。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寧姚從母親懷裡抬起頭，眼睛亮晶晶的，語氣一本正經，“我要早日成為像你和爹一樣的劍仙。不！我要做比爹和娘更厲害的大劍仙！以後寧府還得靠我呢。”
她說這話時，滿臉都是鄭重其事的小大人模樣。可那副表情落在做娘的眼中有多認真，就有多可愛。女子劍仙忍不住笑出聲來：“是，是，是，以後就叫寧丫頭保護我們——在劍氣長城，誰不知道我們寧姚是個名副其實的劍仙胚子啊！”
“娘！”寧姚臉頰微紅，鬆開環著母親腰的手，佯裝惱怒地跺了跺腳，“你又笑我。”
嘴上氣鼓鼓的，眼睛卻已經越過母親的肩膀往身後張望，“爹呢？”
“我可沒笑你，娘這是開心。”女子劍仙伸手替她將額前碎發別到耳後，目光柔和，“至於你爹——一進府就招呼你納蘭爺爺一起去廚房忙活了，說要給你做夜宵呢。”
寧姚愣了一瞬，隨即眉眼間綻開一抹極為鮮活的歡喜。歡喜明亮又天真，全然沒有城頭上那個持劍而立、鋒芒畢露的少年劍修模樣。
“爹下廚了？那我們趕緊去廚房！”
話音未落，人已經一溜煙跑出了斬龍台。那道單薄的身影在月光下跑得飛快。什麼“以後寧府靠我”的豪言壯語，此刻全都丟到了九霄雲外，滿心滿眼隻剩下一個念頭——爹做好吃的了。
女子劍仙望著那道跑遠的小小背影，一時間哭笑不得：“這缺心眼的丫頭，到底隨誰呢？”
身旁的白嬤嬤輕輕掩口，眼角笑出了褶子：“夫人，您忘了您小時候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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