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章 十三之爭（中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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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芝從城頭飛下，身形修長，落地的動作乾脆利落，不帶半分多餘。
她持劍而立，劍鋒斜指地麵，風吹向她，吹得衣袍獵獵作響。
她沒有開口叫陣，隻是抬起頭，望向妖族陣營。那雙眼睛裡沒有畏懼，有的是一種極為克製的期待。
她期待對麵走出來的是一位飛升境大妖。
雖然她隻是仙人境，但一對一，捉對廝殺，她有信心與對方換命，甚至斬殺對方。
這份信心不是狂妄。她有兩把本命飛劍，其一名為“抱樸”，其二名為“北鬥”。抱樸守心，北鬥注死。南冥掌生，北鬥注死。
這把名為“北鬥”的本命飛劍，她孕養了太多年，養到劍意內斂如蓄勢待發的雷霆，養到等一個值得它出鞘的對手。仙人境不配。這把劍，必須飲飛升境的血。
此刻若是有有心人觀察天象，便能看到天外北鬥七星正閃爍著異樣的光芒。那不是陸芝在調用它，恰恰相反——是它在呼喚她。
陸芝壓下指尖微微的顫意，將那份渴望生生按回。再等等。還不到時候。
她的目光越過妖族陣營前排幾位仙人境大妖，落在更後方那幾道磅礴如淵的身影上。仰止、黃鸞、袁首、白瑩、劉叉、龍君。這些人不能上場，隨便來一個飛升境下來都行。她不挑。
妖族陣中一陣騷動。
然而片刻之後，妖族陣中走出來的，依然隻是一頭仙人境大妖。
那大妖倒也鎮定，既然避不開，便戰。他周身妖氣翻湧，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麵上留下一個巨大的腳印，顯然又是一位肉身強橫的大妖。
陸芝垂下眼簾。那雙一直亮著的眼睛暗了一瞬。不是憤怒，是失望。等了這麼久，盼了這麼久，結果下來的還是仙人境。
殺仙人境有什麼意思？她要的是城頭刻字，要的是天下人記住她陸芝的名字。殺仙人境，連讓她拔“北鬥”的資格都沒有。不配。
那頭大妖暴喝一聲，周身烈焰翻騰，整個人化作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球朝她撞來，所過之處地麵被燒成焦土，空氣灼熱扭曲。
陸芝連眼皮都沒抬。
她出劍，收劍。三個動作一氣嗬成。用的不是“北鬥”，是“抱樸”。
沒有注死的殺意，隻是一道極樸素的劍光劃過戰場。那劍光不耀眼，不張揚，甚至有些平淡。可就是這道平淡的劍光，無聲無息地切開了那團烈焰，從火球的正中央一穿而過。
那頭大妖甚至沒有感覺到疼。他還在往前衝，衝了兩步，低頭一看，發現自己的胸口多了一條細如發絲的線。然後整個人從那條線開始向兩側滑開，上半身和下半身錯位，切口光滑如鏡麵。火焰驟然熄滅。
他到死都沒看清那一劍是怎麼來的。
陸芝已經收劍入鞘。從出劍到收劍，不過一呼一吸。她沒有多看那頭正在消散的大妖一眼，轉身便往城頭走去。走到一半，她又回頭，望了一眼妖族陣營後方那幾道飛升境的氣息。仰止依舊高坐龍椅，黃鸞依舊憑欄，袁首依舊嚼著什麼。沒有人下來。
她收回目光，躍上城頭。
城頭上的幾位年紀大的玉璞境劍修，朝著陸芝打招呼：“陸劍仙風采依舊啊！”
陸芝沒理會，將劍靠在垛口上，雙臂環胸。
她在內心告訴自己：再等等。很快。
“沒勁。”
第四場。
姚衝道從城頭躍下，落地時砸出一個淺坑，濺起的塵土還沒落下，人已經大步流星走到戰場中央，抬劍指著妖族陣營，聲如洪鐘：“磨蹭什麼！下來！”
對麵下來的是一頭以力量見長的仙人境大妖，雙臂比常人的腰還粗，拳頭上覆著厚厚一層骨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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