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0章 收服天真（下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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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二場。劍道。寧姚勝。”殷溯的聲音在廣場上響起。
寧姚收手，重新站定。她看著對麵那個咬著嘴唇、眼眶微微泛紅的粉裙小姑娘，沒有嘲諷，也沒有得意。
小姑娘抬手，第二道光柱從天而降，也將寧姚籠罩其中。
傲嬌地說：“第三場，我絕不會再讓你。”
殷溯看向小姑娘的眼神變得有些微妙。
第三場尚未開始，小姑娘已化作了寧姚的模樣。同樣的身高，同樣的眉眼，同樣的站姿，同樣的握劍手勢。
她抬手，手中那柄瑩白長劍也幻化成寧姚手中斬仙的模樣。“你會的劍術，我都會。你從出生到現在的每一場戰鬥，每一劍，都在這把劍裡。我在你心裡，你每一劍怎麼出、力道多大、角度多偏，我比你更清楚。”
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得意，“所以同境之下，你贏不了我。因為你的一切，我都知道。”
寧姚看著對麵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對手。
她沒有反駁，因為不需要反駁。她抬手，起手式。對麵的寧姚也起手，同樣的基礎劍式第一式。兩柄鐵劍同時刺出，同樣的角度，同樣的力道。劍尖在空中相撞，火星濺射。兩人同時後退半步，又同時前衝。劈砍挑刺，斬削格抹。每一招都一模一樣，每一劍都在空中撞在一起。分開，再撞，再分開，再撞。一連數十招，分毫不差，天真就如影子一般。
小姑娘越打越煩躁。
她漸漸發現一個問題——寧姚的劍在變。不是劍術變了，是心態變了。劍術還是那些基礎劍式，但每對撞一次，寧姚出劍的姿態就更自如一分，更放鬆一分，更有力一分。
而她自己呢？隻是在進行拙劣的模仿。寧姚在交戰中持續進步，而自己隻能不斷複製她上一劍的狀態，永遠慢半拍。
這半拍在對決裡就是生與死的距離。她開始慌了，開始主動變招，不再模仿，改為自己本命的劍術——千變萬化，絲網漫天，劍罡縱橫。可她忘了，她現在的境界被壓到和寧姚同一層次，她不再有境界碾壓的優勢，等於自廢武功。
寧姚抓住了這個機會。她無視所有花裡胡哨的虛招，隻認準那最致命的一劍，一劍直刺。這一劍，比前麵任何一劍都更快，更準，更直。劍尖穿透了所有虛招，抵在白衣小姑娘咽喉前。
小姑娘又變成了自己的模樣，眼眶裡蓄滿了淚，嘴唇抖得厲害。
“你……你使詐！你明明說同境比拚！”
“這就是同境。”殷溯的聲音淡淡響起，“境界相同，劍術是你自選的，戰場是你自選的，一切規則都由你定。你唯一輸掉的是你自己——你放棄了模仿，是你先亂了陣腳。”
小姑娘張了張嘴，想說她反悔了，她不認，她是劍靈她說了算。可她還沒開口，眼淚已經先掉下來了。一顆一顆，落在地上。
殷溯看著這個耍賴的小孩，歎了口氣。
他抬手，一朵青蓮在指尖綻開。青蓮花瓣一瓣一瓣舒展，蓮花中心站著一個道人，身量修長，一襲青衫，麵容清俊，卻不是殷溯的模樣。他從蓮花中走出來時，整個心相天地的天光都暗了一瞬。那不是刻意散發的威壓，隻是存在本身對品級較低之物的本能壓製。青萍劍的品質高出天真太多，多到兩者之間的差距用任何言語都無法形容。
那白衣小姑娘原本還在抽泣，在青萍劍出現的瞬間，她的哭聲戛然而止。她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肩膀，矮了三分。不是恐懼，是先天品級的壓製。
她縮著肩膀，不敢抬頭看那個青衫道人。過了很久，她輕輕拉了一下殷溯的衣角。“我認。”她的聲音悶悶的，“我認寧姚姐姐做主人。但是……”
她偷偷抬起眼，瞄了一眼那尊青衫道人，又飛快地低下頭，“能不能讓留下一縷劍意？就一縷。我想看看——想看看它有多高，我想知道自己將來能走到哪一步。”
殷溯看著她那雙的眼睛。那裡麵有敬畏，有向往，還有一絲極細微的不甘。不是不服氣的不甘，是修行者對自己不夠好的不甘。這種不甘，是好材料。
他看了一眼站在身後的寧姚，寧姚輕輕點頭。殷溯抬手，青衫道人也抬手。一縷極細的青色劍意從道人指尖飛出，落在白衣小姑娘麵前，化作一枚小巧的青色劍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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