氣繚繞在廣場周圍，白鶴在遠處的鬆林間起落，偶爾發出一兩聲清啼。
殷溯和寧姚被道童引到台側的一處偏位坐下。
這位置不顯眼，卻視野極好，顯然是天師特意安排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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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溯坐定，整了整衣襟，環顧四周，覺得這排場確實不小。
趙天籟登台，拂塵一擺，盤膝坐於白玉台上的蒲團之上。
他沒有半句開場白，開口便入了正題。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送入廣場上每一個人耳中，不是靠靈力擴音，是道意的自然流轉。他從《道德經》講起，又引《南華》，時而穿插龍虎山曆代天師的注疏，深入淺出，引經據典。
講到精妙處，台下聽眾或閉目沉思，或頻頻點頭，有人以指在膝上虛畫符籙，有人合掌默誦。
殷溯端正坐姿，雙手擱在膝上，目光落在台上天師身上，麵色端凝，時而微微頷首，做出若有所得的模樣。
他的確在聽，天師所講與白玉京的傳承雖路徑不同，終歸殊途同歸，他聽起來並不費力，但也並不新鮮。
聽著聽著，他的思緒便開始飄了。先是想到昨夜那局棋若是換個走法能不能多撐幾手，又想到船上那壺靈酒的滋味確實不如劍氣長城的烈酒，又想到那株古鬆下的石桌坐久了真有點硌屁股。
前世在廣場上聽校長講話的痛苦，穿越千年又精準地找上了他。他努力撐著眼皮，手指在膝頭輕輕叩著節拍，試圖用節奏來對抗困意。叩到第三十六下的時候，他忽然警覺地偏頭看了寧姚一眼。
還好，徒弟沒看他。他微不可察地調整了一下坐姿，將後背挺得更直了些，繼續做出凝神靜聽的模樣。
寧姚確實沒有看師父。她聽得很認真。不是那種強迫自己認真的認真，是真正被吸引了。天師講的不是劍道，是天地運行的至理，是陰陽消長的規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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