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0章 走得通嗎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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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人皆手持一柄木劍，立於院中空地。
山風穿過竹林，吹得兩人衣袍獵獵作響。
趙天籟已將法衣換下，穿了一身素淨道袍，袖口以麻繩束緊，手中木劍斜指地麵，劍尖離地三寸，站姿隨意卻無半分破綻。
殷溯的木劍提在手中，起了一個標準的起手式。
沒有客套，沒有禮讓。
殷溯率先出劍。
起手是劍氣長城一脈的劍術，劍意銳利，殺力最大。
木劍破空，劍勢卻始終如一，湧向趙天籟。
趙天籟不緊不慢地接了幾劍，木劍在他手中輕巧翻轉，或挑或撥，將殷溯的攻勢一一化解。
龍虎山一脈，劍勢端凝，法度森嚴，每一劍都不偏不倚，恰到好處。幾劍過後他便看出了門道——殷溯的此脈劍術都稱不上熟練，有些招式明顯是剛學不久，劍鋒走勢偶爾遲疑。
這小子不單單來切磋的，更是讓他喂劍的。
趙天籟也不點破，自己給殷溯喂劍，自己未嘗沒有提升。
而對殷溯而言上一次和這種十四境候補切磋，還是千年前和孫道長切磋，飛升打玉璞，多少放了些水。如今殷溯以自己不熟悉的劍術與天師對決，雖是略占下風，卻穩紮穩打，不漏敗相。
趙天籟手中木劍一轉，劍勢陡然加重了幾分，不再隻是去作拆解劍招，開始主動逼進。劍光綿密，每一劍都暗藏“殺機”。殷溯被逼退三步，木劍在身前連格數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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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師當心了。”
殷溯劍勢一變。
右手木劍橫削而出，赫然是白玉京餘鬥的劍法。
與方才劍氣長城一脈有所不同，師兄的劍法十分淩厲，出劍角度刁鑽，力求每一劍都有收獲，極其理性。
幾劍之後他又是一變，身形微側，木劍斜挑，劍勢綿長，每一劍都像是在丈量天地——孫道長的劍法。
兩脈劍術在他手中交替銜接，一脈淩厲一脈綿長，轉換之間渾然天成，沒有半分阻澀。
趙天籟頓時覺得壓力陡增，木劍在手中翻飛格擋，腳下連退數步，道袍的袖口被劍氣削出一道細小的裂口。
“這小子，真是個妖孽。”
趙天籟在心中暗罵一聲，腳下步伐卻絲毫未亂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穩住陣腳，天師府一脈劍術的精髓在他手中一一展開。他的劍不快，但每一劍都落在最該落的位置；他的劍不狠，但每一劍都逼得殷溯不得不回防。
兩人在場中交錯而過，木劍相撞的脆響一聲緊過一聲，竹林裡的鳥兒早已被驚飛，隻剩下兩道身影在青石地上忽進忽退。
殷溯在與趙天籟的交手中，一邊打一邊學。起初他隻是被動地接招、拆招，在拆解中揣摩龍虎山劍術的發力方式和劍意走向。幾十招過後，他已不再隻是防守，開始嘗試以趙天籟的劍術回敬趙天籟。天師一脈的劍術在他手中由生澀漸入圓融，起手式還是趙天籟的起手式，出劍的角度卻多了幾分殷溯自己的理解。
第九十七劍，趙天籟以一記斜挑逼退殷溯，殷溯借勢後撤，身輕如燕，落地後劍尖斜指地麵，姿態從容。
趙天籟正要追擊，殷溯忽然還了一劍。這一劍橫削而出，角度刁鑽，力道恰到好處，法度森嚴——趙天籟方才用過，殷溯當場便學了去。
趙天籟格開這一劍，向後退了一步，低頭看了一眼手中木劍的劍刃，又抬頭看殷溯，嘴角泛起一絲苦笑。從劍氣長城的殺力，到餘鬥的理性，再到孫道長的綿長，如今連天師一脈的劍術都被他融了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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