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2章 十四境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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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人麵前的山道上，一位手持巨劍的金甲巨人擋住了去路。
他身量極高，身披金甲，一雙金色眼眸靜靜俯視著師徒二人。
來者正是穗山山神，周遊。
“大礁道友。”殷溯持劍禮。
寧姚亦是持劍禮。
周遊將巨劍往地上一頓，那柄比人還長的巨劍沒有發出絲毫聲響，劍尖觸地之處卻有一圈細密的裂紋無聲蔓延。
他向二人回禮，聲音沉厚：“四掌教，寧姑娘。”
殷溯自然知道穗山山神為何在此等候。周遊對白玉京沒什麼好感，此番前來，不過是想知道殷溯以什麼身份踏他的山。若是白玉京四掌教，山神大概會冷著臉陪他走一程；若是劍氣長城的劍修，那便是另一回事了。
殷溯正色道：“神君，我此番前來，隻以劍氣長城劍修的身份，和徒弟一同拜訪此山。”
周遊看了他一眼，那雙金色眼眸裡沒有多餘的情緒。
片刻後，他緩緩點頭，向殷溯抱拳道：“既然如此，我不過多打擾了。穗山不會拒絕劍氣長城的劍修，更不會拒絕城頭刻過字的劍仙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看向寧姚，目光在她背上的長劍停了一瞬，然後拱手向二人道：“祝二位在穗山得償所願。”
這隻是個小插曲。
又爬了小半個時辰，那堵山壁終於完整地出現在他們麵前。
那是一麵天然形成的巨大石壁，幾乎垂直於山體，高逾數十丈，寬逾百步。
石壁表麵被千年風雨打磨得光滑如鏡，上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崖刻。
有詩，有賦，單字，有聯句。筆跡各不相同，有的雄渾如斧劈，有的飄逸如雲卷，有的剛勁如鐵畫銀鉤，有的溫潤如春風拂柳。
層層疊疊，大小錯落，從石壁底部一直蔓延到雲霧深處。最下方是年代最久的刻痕，筆劃已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模糊；越往上越新，最上方的幾道刻痕還帶著簇新的石粉，像是刻下沒多久。
而在這麵石壁，有七個大字每一個都比人還高，以劍為筆，深深刻入石壁。
倚天萬裡須長劍。
寧姚站在石壁前，仰頭望著那七個字。
“徒弟，嘗試去勾連這七個字。”殷溯負手站在她身後。
寧姚沒有猶豫，閉上眼，她放開自己的劍道。
然後那七個字動了。
七道劍道真言從崖刻中飛出，在半空中劃過七道優美的弧線，齊齊落在寧姚身側。像孩子等到親近之人一般。它們繞著寧姚緩緩旋轉，歡呼雀躍，劍意彼此碰撞，像是在爭寵。
石壁前不少正在駐足觀摩的修士紛紛轉頭看來。
一個中土劍修本在閉目參悟崖壁上的一處刻痕，被這動靜驚醒，睜開眼便看見七道真意繞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飛旋。他嘴唇張了張，半天才喃喃道：“七道真意主動親近……這小姑娘什麼來頭？”
他身旁的同伴也滿臉驚色，壓低聲音道：“中土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個劍仙胚子？不都被左右打的道心破碎了嗎！”
更多在此遊曆的宗門弟子則不住地朝這邊張望，有想上前結識的，隻是見那小姑娘身旁的白衣道士氣度不凡，一時不敢冒昧。
穗山某處，一棵老鬆下，金甲巨人倚著巨劍而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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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忽然睜開眼，金色眼眸望向山腰石壁方向，那上麵有一圈極淡的金光正緩緩擴散開來。他看了片刻，嘴角極輕極輕地動了一下。“總算又有人能徹底勾動那七個字了。”
石壁前，寧姚閉目盤膝而坐。那七道真意繞著她飛旋了一陣後，一道道沒入她的眉心。她眉頭微蹙，麵色平靜，長而密的睫毛在頰上投下兩小片陰影。殷溯沒有出聲打斷，隻是靜靜地站在她身後，將氣息外放，替她擋開所有窺探的視線。
過了約莫半個時辰，寧姚睜開眼。她的眼睛裡有一瞬間亮了起來，隨即緩緩斂去，恢複成平日那副高冷又有點天然呆的模樣。她站起身，轉身看向師父，輕聲道：“謝謝師父。”
“謝什麼。”殷溯收回氣息，“是你自己天賦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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