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1章 下一站中土穗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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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人重新落座，煉真將沏好的茶一一端來，萬法和天真兩個小家夥還蹲在院角鬥嘴，嘰嘰喳喳，一句接著一句。一個說“你也太不講究了”，一個回“你才長這麼點個兒”，吵得熱鬨，卻又誰也沒鬆開誰的袖子。
趙天籟捧著茶盞，望著院中那幾叢幽蘭怔怔出神，感慨道：“人間萬年，太久沒有出過一位十四境劍修了。最有希望的，便是浩然兩得意之一的白也，還有白玉京那位。可惜都沒有本命飛劍，算不上純粹劍修。”
殷溯罕見端著茶盞沒有接話。
寧姚低著頭，終歸沒去辯駁什麼。
趙天籟頓了頓，又看向他：“還好萬年後，出了你這麼號人物。”
殷溯放下茶盞，沒有像平時那般隨意。
他正色道：“天師謬讚了。這百年內會是一個大爭之世，究竟如何，無人可知。”
趙天籟聞言，目光微凝。
他自然聽懂了殷溯話裡的意思。殷溯從劍氣長城來中土，這番話也就是說百年內，浩然、蠻荒兩座天下之間的平衡恐怕再難維持，至於連十四境的瓶頸都可能在這大勢之中被衝開，也就意味著波及不止兩座天下，不知多少人會在這大爭之世裡粉身碎骨。
他起身抱拳，鄭重一禮。
殷溯還禮。
兩人重新落座後，誰也沒有在這個話題上深聊。有些事不用說得太透，點到為止，各自心裡有數便好。
氣氛很快又鬆了下來。
趙天籟問起殷溯接下來的打算。殷溯說還會在中土神州再遊曆一番，一是有人受托，二是帶徒弟多逛逛，少年得有點少年的樣子。
趙天籟聞言一笑，那有個地方倒值得一去。
“穗山。”
他說，“中土五嶽之首。山上的崖刻，比天下任何一座山都多。曆代王朝封禪，大修士問道，劍仙觀海，都在那麵山壁上留過痕跡。其中有一句‘倚天萬裡須長劍’，劍意極盛。你走的路子要融多條劍道為一爐，那地方的劍痕崖刻對你或許有啟發。便就是對你無益，帶寧姚去看看，也能開闊些劍道眼界。”
殷溯本來隻是隨意聽聽，聽到“倚天萬裡須長劍”七個字時卻心頭微動。
他記得，日後的孫道長合道之處，便是這一句。
世間之事，冥冥之中自有定數，他既然來了浩然，又恰好走到這裡，便平心而動。
“那就去穗山。”
二人在天師府又待了一夜。
萬法和天真難得重逢，兩個“小家夥”在竹林裡追跑打鬨到深夜才意猶未儘的“各回各家”。
第二天一早，趙天籟親自將殷溯師徒送到山門，煉真隨行，萬法揪著天真的袖子依依不舍，叮囑她記得常來。
天真叉著腰說“你也不許忘了我”，說完別過臉去，眼眶卻紅了。
兩個劍靈萬年後再見，這次分開又是不知道要多久。
殷溯與趙天籟在山門前拱手作別，帶著寧姚下山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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師徒二人乘船換車，一路往穗山而行。
馬車跌跌晃晃，車簾半卷，窗外的田野與山巒皆遠去，日頭已經偏西，將半邊天染成淺淺的金紅色。
殷溯靠著車廂壁，翹著二郎腿。他看了對麵正閉目養神的寧姚一眼，忽然開口：“剛才趙天師所言，你沒什麼意見嗎？”
寧姚睜開眼。
她坐得端正，背脊挺得筆直，劍橫在膝上，兩手按在劍鞘上。她看向師父，語氣很堅定：“有。”
“說來聽聽。”
“萬年來最有希望躋身十四境的劍修，不在浩然，皆在劍氣長城。”
她說得認真，一字一句，“往遠了說，有宗垣劍仙。往近了說，董爺爺最有希望。”
殷溯沒有打斷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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