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5章 我們來承擔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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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望穗山，隻見山神周遊帶一眾屬官遙遙相送。
那金甲巨人站在山門前的石階上，巨劍拄在身側，金色的眼眸目送二人漸行漸遠，麵容肅穆，氣度巍然。他身後的屬官們個個執禮甚恭，齊聲道了句“恭送殷劍仙”。這排場，比來時還要盛大三分。殷溯朝他們揮了揮手，寧姚也抱劍行了一禮。二人轉身離去，身影漸漸沒入山間的雲氣之中。
直到那兩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儘頭，周遊才動了。他慢慢轉過身，看向身後那群還板著臉的屬官，忽然一屁股坐在了石階上。巨劍當啷一聲橫在膝頭，完全沒了方才那副巍峨莊嚴的模樣。他大手一揮，嗓門亮得震耳朵：“都別裝了，人走了！”
屬官們麵麵相覷，一時不知該不該把躬著的腰直起來。
周遊也不管他們，兩隻蒲扇般的大手往膝頭一拍，咧開嘴笑：“看見沒！十四境！在咱們穗山破的境！從今往後，這叫什麼？這叫合道之地！是劍修們擠破了頭也得來拜一拜的聖地！”
一個屬官小心翼翼地提醒：“神君，殷劍仙是從劍氣長城來的，這消息傳出去，來的人怕是會很多……”
“多？越多越好！”周遊一巴掌拍在巨劍上，劍身嗡嗡作響，“當年中嶽山神在我麵前吹噓，說他屬地出過幾個飛升境就了不得了，我這次看他還拿什麼吹！十四境劍修，整座浩然天下萬年來頭一個！出在穗山！在我的地界破的境！”
他越說越起勁，金甲上的山紋隨著他的動作流光四溢，整個人哪裡還有半點“一洲山嶽之首”的威儀，倒像是個家裡辦成了百年難遇的大喜事、恨不得敲鑼打鼓昭告天下的老農。
“都給本神君聽好了！”周遊站起身來，巨劍往地上一插，雙臂張開，開始分派任務，“山頂那片殘留劍意，是重中之重！先派兩隊山吏日夜守著，誰都不許靠近！”
屬官們連忙點頭。周遊又指向山頂另一側的空地：“那邊，平整出來。本神君要造一座合道廟，供奉殷劍仙的劍意拓本。廟不必太大，但必須氣派！香爐要大的，功德箱要八個！大殿正中掛一塊匾，就寫‘劍道歸處’四個字。這匾本神君親自寫！”
一個屬官小聲說：“神君，合道廟這名字，按規矩得往上麵遞條子，批了才能用……”
周遊大手一揮：“那就先遞！條子怎麼寫你們回去擬，本神君隻管遞上去！記住，條子要寫得漂亮，就說這是為天下劍修謀福祉，為浩然劍道繼絕學——反正挑好聽的說！上麵最吃這套！”
屬官們低頭猛記。
周遊又指向半山腰的一片坡地：“還有那兒，依山建幾十間靜室，租給上山求道的劍修。靈氣旺，劍意足，一天最少五枚穀雨錢！嫌貴？那讓他們去別處啊，別處有十四境劍修的合道之地嗎？物以稀為貴，懂不懂！”
一個年輕山吏終沒憋住，肩膀抖了兩下。
周遊也不惱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哦，還有山腳下那些賣崖刻拓本的攤子，給他們提點價。就說是穗山官方認證。本神君親自蓋過章的拓本，能跟路邊貨一個價嗎？”
屬官們應得響亮。
周遊叉著腰站在山門前，金甲在晨光裡亮得刺眼。
他看著山頂方向，越想越得意，又忍不住笑出聲來。穗山出了個十四境，這以後在其餘四座山神麵前，他周遊說話都能大聲三成。再加上這些香火進項，嘖嘖。什麼叫名利雙收？這就叫名利雙收！
至於殷溯本人知不知道？怎麼可能讓他知道。那小子走的時候還一步三回頭，怕是被這排場感動得不行。
周遊想著，笑得更歡了。這波本神君在大氣層。
不過此時，被他認定“感動得不行”的殷溯，正帶著寧姚沿著山道一路向東，已經走出了老遠。師徒二人自然不知道身後那位山神正盤算著用他們的名頭蓋廟收錢。要是知道，殷溯大概會停下腳步，回頭看看那座山，然後說一句：“這老東西，真什麼是個人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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