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4章 人間最得意，劍靈現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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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衣男子看著手中的劍，對世道早已不抱期待的心，有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悸動。
“起！”
小書童嘴角彎起一抹弧度。主人好久沒這般心氣了。
一道充滿詩書氣的劍氣衝天而起，作這一場起劍的收官之劍。
這道劍氣所含詩句，正是一句“仰天大笑出門去，我輩豈是蓬蒿人！”
陳清都起局，兩位師兄中盤，白也收官。
整個天下不會再有一人有此殊榮了。
自那一劍升起，中土神州的詩迷們開始了狂歡。白也消失太久了。
白也詩無敵，人間最得意。
至於白也為何起劍？隻因他看見了那朵青蓮，以及其中蘊含的勃勃生機——為萬物生靈截一線天機的劍意。他起這一劍，不是賀殷溯，是賀那個“可能”。所以他起劍，乾脆利落。
穗山山頂，殷溯自然看得到也感覺得到那些劍氣。
有熟悉的，也有陌生的。劍氣長城的、北俱蘆洲那密密麻麻的劍光，他認不出幾道，卻感受到了那股子滾燙的豪氣。驪珠洞天有兩道，一道溫和，一道鋒銳。他知道那分別是誰。青冥天下也有劍光升起來了。白玉京方向，大玄都觀方向，青神王朝方向，還有更遠處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地方，都在為這一刻亮起。
有人起劍致禮，自己自然要還禮。
殷溯心念一動，輕聲喚了一句：“青萍！”
自踏入十四境的那一刻起，殷溯終於證實了自己的猜想。
許多年前的那個夜晚，他推開小院的門，決定下山。
那道突然響起的、帶著戲謔的聲音，那句“上一世的感覺不好受吧”，那種被人掀開骨頭往裡看了一眼的冷意，原來一直都不是他的幻覺。後來他無數次想過，那聲音到底是什麼。是心魔？是前世殘留的意識？還是別的什麼？
他始終沒有答案。
而此刻他終於認定了。那道聲音就是青萍劍的劍靈。
就在他心念落下的瞬間，一道翠然劍意自他眉心湧出，化作一位青年道人，落在他身側。青衫獵獵，眉目清冷，與殷溯有三分相似，又比他多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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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年道人站在風中，衣袍紋絲不亂。他抬頭望了望天幕上那萬道劍光，淡淡道：“你可終於十四了。我也能出來透透氣了。”
殷溯偏頭看他。
這一眼，像是穿越了無數個擔驚受怕的夜晚，穿越了那種被一道聲音窺破前世、卻始終找不到來處的猜疑。他有很多話想問。當年那一夜，你是如何知曉我的前世？你到底是誰？你為何會藏在青萍劍中？
可劍靈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。
“後會有期。”青年道人說了四個字，身形便化作一點青光，沒入殷溯眉心。來得突然，去得也突然，和當年那個夜晚如出一轍。
殷溯沒有追問。他知道對方既然說“後會有期”，那便終有再見之日。
此刻他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。
他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，心念再動，一道翠然劍意自中土穗山升起，劃過三座天下的天空。
這一日，三座天下皆有人為一人起劍，一人為三座天下還劍。
劍光漸漸散去，山頂重歸寂靜。夜色已經很深了，天幕上的星辰卻比往常更亮
寧姚站在崖邊，背上的劍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出鞘，握在手中。她方才也遞出了一劍。遞出那一劍之後，她就沒有再動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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