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7章 遊福地（中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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寧姚第一次覺得花錢也是個體力活。
她在幾個展位之間來回走了三趟，才挑出幾樣合心意的。
給母親買了一對寒玉耳墜，茱萸樣式，色澤溫潤，戴在耳邊有涼意，能養神。給父親挑了一把短劍，劍鞘上嵌了一朵幽篁，做工不算頂好，但勝在劍刃夠利。給白嬤嬤買了一隻暖手爐，爐身雕著小朵的茉莉，冬天灌進炭火，能暖一整天。給納蘭爺爺選了一枚烏木劍架，其上布滿了茉莉花紋，而且木質極沉，擺在家裡穩當。
零零散散裝了一小包袱，她背在身上，腳步都輕快了幾分。她從小到大沒給家裡人買過什麼。這幾樣東西不算貴重，可這是她自己挑的。用的是師父的麵子和懷蔭的錢，但挑東西的眼光卻是她寧姚的。
這麼一想，她心裡那點不好意思也沒了。
殷溯跟在她後頭，看徒弟花錢的樣子比自己花還高興。
他完全沒打算給自己買東西。這種鑒寶會上，能入他眼的東西確實不多。可旁邊一展位上有件東西讓他多看了兩眼。那是一小塊天外隕鐵，拳頭大小，通體漆黑，表麵布滿了細密的天然紋路。
展位主人是個黑瘦漢子，見他看過來，立刻堆起笑臉，說這是某處古戰場裡挖出來的，材質極硬，導熱性卻極好，而且質地極硬尋常飛劍砍上去連個印子都沒有。
殷溯拿在手裡掂了掂，確實沉。
好東西。
正好孝敬給咱們孫藥王，讓他做成個藥爐。
他問了個價，那漢子報了個數，又補了一句“這可僅此一塊”。
殷溯笑了笑，沒還價，直接拿下。
寧姚有些意外：“師父不是說不買嗎？”殷溯把那塊隕鐵收進袖子：“我不用，送人的。”
寧姚哦了一聲，沒再說話，繼續往前走。
會場越往裡越熱鬨。
高台上拍賣的物件也越來越貴，叫價聲此起彼伏，夾雜著幾聲笑罵。
幾個衣著華貴的年輕修士為了搶一把古琴抬價抬得麵紅耳赤，最後被一個青衣少女半路殺出，一口價壓了下去。
那少女拍下古琴後，也不看旁人，徑自走到角落坐下，低頭撫弦，試了兩個音便不彈了。寧姚看見那青衣少女，總覺得氣息熟悉。
想了一會兒，她低聲問：“師父，那個人是不是跟阿良認識？”
殷溯感知了一下，確實有竹海洞天的氣息，而阿良有一把竹刀，正是從竹海洞天裡“借”來的竹子做的，聽說品相還不低。
一路看下來，寧姚最大的感受不是寶物多，而是好東西都貴得嚇人。
她一邊看一邊在心裡默算，若是在劍氣長城，這些錢能換多少把製式長劍。
算了一會兒便不想了。師父說得對，今天就是來逛的。她逛得認真，偶爾蹲在某個展位前研究一件小玩意兒，研究明白了再放回去，也不買。殷溯也不催，就那麼站在一旁等。
這樣逛街的機會以後不多。
逛到夕陽西斜，師徒二人在花海邊的石亭裡坐下歇腳。
寧姚把包袱打開，一樣一樣重新看，越看越滿意。
殷溯靠坐在亭柱上，看晚霞把滿園的花染成金黃色，遠處的荷花池裡水麵泛著細碎的光，幾個采蓮女劃著小船從荷葉間穿過去，歌聲斷斷續續地飄過來。他忽然想起白嬤嬤。
如果白嬤嬤在，這會兒多半會端一碗冰鎮酸梅湯過來，一邊遞給他一邊埋怨他在外頭亂花錢。想到白嬤嬤，又想起那天在寧府門口，寧姚紅著眼眶但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的模樣。這丫頭，嘴上不說，心裡其實什麼都明白。今天買這些禮物的時候，她笑得很輕鬆。
“師父，我們明天去祈福嗎？”寧姚把包袱重新係好，抬頭問。
“去。來都來了。”殷溯說。
“花主會出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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