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8章 遊福地（下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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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是個大晴天。
天還沒亮透，花海裡的霧氣就已經開始散了。
福地裡的人比昨天多了一倍不止，處處張燈結彩。
幾個提籃小童沿路撒著新鮮花瓣，花海中央的大台子已經搭好，台麵鋪著五色錦緞，四角掛著十二盞花燈。
祈福儀式在辰時開始，殷溯帶著寧姚到的時候，台前已經黑壓壓坐了一片。懷蔭早就給二人留好了位子，離大台不遠不近，既看得清，又不紮眼。
見殷溯來了，懷蔭連忙起身要行大禮，殷溯擺擺手，懷蔭便隻作了個揖，退到了一旁。
花主領著十二花神緩步登台。
她比殷溯想象中還要年輕些，一身華麗的長裙，外罩一件織金繡花的披風，麵容明豔，眉目溫潤，像一株牡丹一般。
十二花神分列兩側，荷花花神端莊清冷，菊花花神疏朗溫和，梅花花神依舊是一襲白衣，眼神裡有種很淡的寂寥。
台下肅靜了一瞬，然後祈福開始。
花主展開一卷青色的禱文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楚地傳到每一個人耳中。她沒有用靈力，也沒有刻意提高聲調。
殷溯聽了一會兒，覺得這禱文寫得不俗，字句之間沒有多少神鬼氣，倒像是某位先生寫的辭舊賦。
他偏頭看了寧姚一眼，小姑娘聽得極認真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台上。
他收回目光，繼續聽禱文。
祈福持續了約莫半個時辰，結束時滿天花雨，十二花神齊齊抬手，無數花瓣從半空中緩緩飄落，落在每一個人的肩頭和發梢上。
寧姚接住一瓣桃花，放在掌心看了片刻，又吹走了。
殷溯笑她：“聽沒聽過桃花劍神。”
寧姚搖頭：“沒有。”
殷溯給寧姚背誦了一句詩，“他年我若為青帝，報與桃花一處開。”
“他很厲害？”
殷溯搖頭，“沒打過，不清楚，不過阿良問過老大劍仙……”
殷溯故意不說等著寧姚來問，寧姚見師父不往下說，隻得柔聲追問，“老大劍仙怎麼說？”
殷溯偷偷用留影石留存下來給長大的寧姚看看。
隨後也沒賣關子，告訴寧姚，“老大劍仙說反正沒他厲害。”
寧姚有些高興，最厲害的劍修始終在劍氣長城。
午後是花神福地最熱鬨的時候。
各處的雅集、鬥詩、品香、弈棋都開了場子，整個福地像一鍋燒開的花茶，到處都冒著香氣和笑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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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溯和寧姚逛了一陣，又去群芳鑒寶會轉了一圈。
這一回寧姚沒買東西，倒是殷溯又替寧姚拍下了一張古畫。那畫上畫的是萬年前劍氣長城，筆法粗獷，墨色濃重，雖不是什麼名家之作，卻別有一番氣象。
殷溯說這畫掛在寧府正合適。
寧姚把畫收好，小聲說了一句謝謝師父。
這樣走走停停，一天很快就過去了。
傍晚時分，殷溯讓寧姚先回住處。
他自己則朝福地深處走。
懷蔭等在半道上，見他來了，什麼也沒問，隻是在前頭引路，一路穿過花海，繞過荷花池，最後停在一座極清幽的竹樓前。竹樓掩在花木深處，樓前一條小溪潺潺流過，月光剛剛升起來，照得溪水泛著銀色的光。
懷蔭到了竹樓前便不再走了。他朝殷溯深深一揖，退入黑暗裡。
殷溯獨自走上前。竹樓的門沒關。一個溫婉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：“殷劍仙請進。”
竹樓裡與花主方才裝扮不同，陳設極簡。
花主坐在一張竹案後，手邊擺著一盞清茶，正低頭挑著燈芯。
見殷溯進來，她抬頭一笑，沒有起身，也沒有行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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