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9章 前因後果（上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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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花主竹樓回來，夜已經深了。
寧姚在廂房裡睡下，燈熄了。
殷溯又在院中站了一會兒，月色透過梅枝灑下。
他白天逛了一整日，晚上又去見了花主，按理說該有些乏了。
可他沒有睡意。從方才出來之後，他的心境就有些不對。
這送信的事一了，他反倒有些空落落的。閒下來之後，反而覺出了累。
他回到屋中，躺下。
困意剛剛湧上來，眉心那朵青蓮忽然微微一燙。他知道這是傳承之地在喚他。沒有猶豫，他閉眼入定。
傳承之地還是那副天地初開的混沌模樣。
虛空無垠，遠處有光。
殷溯的意識落在這片天地中，腳下是虛的，頭頂是空的，可他的每一步都踩得很穩。他在這裡修行了千年，對這裡的一切都熟悉到了骨子裡。隻是今日的傳承之地與往常有些不同。
多了一把交椅。交椅上坐著一個小孩。
五六歲的模樣，穿一件青色小道袍。他盤腿坐在石台中央，雙手擱在膝上，後背挺得筆直，下巴微微抬著，努力擺出一副老氣橫秋的架子。
可他那張小臉實在生得圓，眉毛又淡，眼睛又亮，怎麼端架子都像個小大人，反而讓人覺得好笑。他那雙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殷溯，努力做出冷淡模樣，可眼底那點不自在還是沒藏住。
殷溯先是一愣，然後笑了。
“你是哪家的小孩？”他走到青石台前，負手站著，故意低頭去看那孩子的臉，“誰把你放進來的？”
小孩抿著嘴不吭聲。
殷溯“哦”了一聲，又往前湊了湊：“怎麼，迷路了？這地方可不好找。你爹娘呢？”
小孩臉色更難看了。
他努力挺直的小腰板終於繃不住，垮了下來。
殷溯看在眼裡，心裡已經笑開了。他當然知道這是誰。青萍劍的劍靈。當年在白玉京，這家夥一句“上一世的感覺不好受吧”把他嚇得夠嗆，後來又說“你師兄們可不知道我的存在”，害得他疑神疑鬼了不知多少個夜晚。
如今這家夥化形出來，居然是個小不點。
那日在穗山山頂，這劍靈化作青年道人的模樣，風姿卓然，眉眼清冷。此刻再一看，原來那副模樣是照著通天教主和他這個現任主人捏出來的。
本體就是個圓臉小屁孩。
“你笑什麼。”小劍靈終於開口了。聲音也是脆生生的，和這副小身板倒是般配。隻是語氣冷得很，帶著一股子“老子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”的倔強。
“我笑你今天沒變個高個子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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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溯乾脆在石台對麵坐下，盤起腿，支著下巴看他，“那天在穗山不是挺威風嗎？青衫飄飄，眉目清冷，和現在可不太一樣。”
小劍靈板著臉：“那是前任主人和現任主人的模樣。我不能總是用小孩模樣見人。太……”他頓住了，顯然是不想說那個詞。
“太什麼？”殷溯笑眯眯的，“太矮？”
小劍靈一口氣差點沒上來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像個在賭氣的小孩：“規則限製。此方天地對我壓製極重。你此前修為太低，我根本出不來，如今也不高，連帶著我也隻能維持這副模樣。若非你已踏入十四境，我連這點形都凝不出來。”
殷溯哦了一聲，尾音拖得很長，顯然沒打算輕易放過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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