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7章 木衣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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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溯從披麻宗渡口上岸時，沒有收斂氣息。
渡口上人來人往擠成一團。
他身上那股子氣息像一柄劍插在人群裡，誰經過都得側一側身子。
不多時，渡口便有幾人尋來，當先一人大步流星朝此處走。
那是個身材高挑的女子，腰間掛著一柄刀，走起路來風風火火，腳後跟帶起一路塵土。
身後跟著幾個管事長老，一個個麵色凝重，小跑著才能跟上她。
來人正是披麻宗現任宗主，竺泉。
她走到殷溯麵前，先上下打量了一遍，然後抱拳，聲音亮堂：“這位道友從哪來？到我披麻宗地界，有何貴乾？”
“殷溯。”殷溯還了一禮，“道號天通。”
竺泉“哦”了一聲，點點頭，嘴裡小聲嘀咕：“天通……天通……嘶，怎麼這麼耳熟呢？”她皺著眉，用刀柄一下一下敲著自己大腿，滿臉認真地想。
身後一個長老看不下去了，湊上前，壓低聲音提醒：“宗主，天通……好像是那位。”
竺泉還在想：“那位？哪位？”
那長老急了，又小聲道：“劍氣長城！”
竺泉猛地抬起頭，眼珠子一下子瞪圓了。
她看看殷溯，又看看身後長老，再看看殷溯，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，聲音脆亮：“原來是殷劍仙！哎呀，怪我怪我！天天在山上打鐵練刀，腦子都練僵了！殷劍仙恕罪，竺泉有失遠迎！”
她說著就要行大禮。殷溯側身讓了讓，伸手一托：“宗主客氣了。”
竺泉直起身，臉上已笑開了花，伸手就去拉殷溯的袖子：“殷劍仙遠道而來，哪能在這渡口上站著說話！走走走，上木衣山！喝酒！必須喝酒！我竺泉別的不行，酒管夠！”
殷溯被她拽著走了兩步，覺得這女子手勁實在不小。
他本沒打算久留，可對方熱情得過了頭，盛情難卻，隻能恭敬不如從命了。
竺泉一路走一路招呼人備馬備酒，整個渡口都被她鬨得雞飛狗跳。殷溯看著她這副做派，想起白玉京的幾位，也是這般風風火火。
他笑著搖頭。
木衣山不高，但險。
竺泉走在最前，時不時回頭跟殷溯說上兩句，一會兒說山上哪棵老鬆長了千年，一會兒說她去年剛用這柄刀砍死過一頭鬼修。
殷溯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，倒也不覺得煩。這女子說話直來直去，和他倒也算是投緣。
到了山上，酒宴已經擺開了。
大碗大碗的酒，大塊大塊的肉，還有幾碟子不知名的果子。
竺泉拉著殷溯坐下，自己先乾了三碗。殷溯也不客氣，陪了三碗。披麻宗的酒烈，一碗下去直辣嗓子，三碗下肚，整個人都暖了起來。
兩人就這麼你一碗我一碗地喝了起來。旁邊幾個長老陪了幾杯便退了下去，隻留下兩個年輕弟子在邊上。
酒過不知幾巡，竺泉的話明顯多了起來。
她撐著桌子，眯著眼看殷溯，忽然湊近了些，神神秘秘地說：“殷劍仙，我跟你打聽個人。”
殷溯放下酒碗：“誰？”
“左右。”竺泉說，“就是那個用劍的左右。文聖一脈的……不對不對，現在不能叫文聖了。就是那個，他那個大弟子，用劍的那個。你認識不？”
殷溯聽著這顛三倒四的話，心想這是真喝多了。
他點點頭：“算認識吧。差點打起來。”
竺泉本來還半眯著眼，一聽這話，酒都醒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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