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8章 浮萍劍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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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，竺泉酒醒了。
她頂著亂糟糟的頭發出來，就看見殷溯已經站在山頂那棵老鬆底下，正望著北邊的鬼域穀出神。
晨光打在那身白衣上。
“殷劍仙起得真早。”竺泉趿拉著鞋走過來，打了個哈欠，嗓門半點沒小。
殷溯轉身，笑了笑：“宗主酒醒了？”
“醒了一半。”竺泉揉了揉太陽穴，又拍了拍後腦勺，“昨晚沒說什麼不該說的吧？”
“該說的都說了。”殷溯說。
竺泉愣了一下，隨即哈哈大笑：“那更該再喝一頓！”
殷溯擺擺手，正色道：“不喝了。今日還要趕路。臨行前想拜托宗主一件事。”
竺泉一聽有正事，立刻收了笑，正了正衣襟：“殷劍仙儘管說。”
“請宗主幫我散出消息。”殷溯說，“就說劍氣長城殷溯來了北俱蘆洲，十五日後，在太徽劍宗講道、傳劍。感興趣的，都可以去聽聽。”
竺泉聽罷，眼睛一瞪：“殷劍仙要在太徽劍宗傳劍？”
“是。”
竺泉一巴掌拍在身邊的鬆樹上，震得鬆針簌簌落了一地：“好氣魄！這事兒包在我身上！披麻宗旁的沒有，渡口鋪子、消息路子，在北俱蘆洲還是有名的！”
她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殷劍仙放心，保證半個月後北俱蘆洲願意去的都知道。”
殷溯拱了拱手：“那便謝過宗主了。”
竺泉還禮，又拉著殷溯吃了頓簡單的早食。
幾碟鹹菜，兩碗熱粥，一盤剛出鍋的煎餅。
殷溯吃得不快，竺泉吃得風卷殘雲。飯後，殷溯同披麻宗諸位告辭。竺泉帶著幾個長老一直送到半山腰，還往殷溯懷裡塞了兩壇酒，說路上喝。
殷溯推辭不過，隻能收了。
他走遠後，竺泉叉著腰站在山道上，望著他的背影，忽然沒頭沒腦地感慨了一句：“這殷劍仙，是真隨和啊。”
旁邊一個長老點頭：“何止隨和。堂堂十四境，跟咱們喝酒喝到半夜，還替宗主你收了尾。這份氣度，北俱蘆洲也找不出幾個。”
“可不是。”竺泉說，“而且人家是劍氣長城出來的人。就憑他在劍氣長城的作為，他說傳劍，那就一定是真傳劍。不是為了名，也不是為了利。”她轉身大步往回走，一邊走一邊把袖口往上擼，“都動起來！把消息給我放出去！十五天，北俱蘆洲誰還沒聽說殷劍仙要傳劍，我披麻宗怎麼在北俱蘆洲立足！”
披麻宗上上下下都動了起來。
殷溯離開木衣山後，沒有著急禦劍，沿著官道走了一段，等那兩壇酒在袖中安置好了，才慢悠悠地禦劍升空，朝浮萍劍湖的方向飛去。
他此行不為趕路，心情也算輕快。
北俱蘆洲的天比他想象中更藍，雲也低。
浮萍劍湖離披麻宗不算太遠，禦劍半日便到了。
那是一片極開闊的水麵，湖上浮著無數碧綠的浮萍。
湖邊有幾座青瓦小樓，樓前停著幾葉扁舟。劍光一落，便有人迎了上來。
“殷劍仙！”
一個高挑女子大步走來。
她穿一身劍袍，腰間懸著一柄細劍，眉目清秀，眉宇間卻藏著一團火。
正是酈采。
“酈劍仙。”殷溯落地，笑著還禮，“路上還想著你，結果一到門口就見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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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殷劍仙別取笑我。”酈采抱拳，聲音清亮，“你來得正好，我這兒有個人賴了好幾天了，非說要見你。我正煩呢，你來了趕緊把他領走。”
殷溯一聽，心裡便有了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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