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5章 無題（五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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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閉的小辦公室窗戶緊閉，厚重的煙味層層疊疊積壓在方寸之間，煙灰缸裡堆滿了掐滅的煙蒂，零零碎碎的火星餘溫徹底散儘，隻剩一片死寂的灰白。
老王一屁股陷在舊沙發裡，滿臉鬱色，狠狠踹了一腳桌腿，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“就這麼算了？”他咬著牙，語氣裡滿是不甘，“我們低聲下氣講道理，反倒被方漁拿捏得死死的。他倒是大度體麵，合規經營、整頓亂象，最後好處全讓他占了，我們這幫老從業者，反倒被逼得無路可走！”
昨日在菜市場被當眾落麵子的憋屈，在心底發酵了一整夜，越想越是窩火。他們混跡行業多年，向來是別人禮讓三分，何曾受過這種當眾被敲打、毫無還手之力的委屈？
老楊比他沉穩些，眼底卻壓著化不開的陰翳，指尖夾著的香煙燃了大半，燙到指尖才猛然回神。
“不算了還能怎樣？”他沉沉開口，聲音沙啞乾澀，“明著鬨，我們鬨不過他。方漁現在根基穩、規矩正，人脈、資源、口碑樣樣占優，真鬨到台麵上，錯處全在我們身上，最後隻會落得關門結業的下場。”
上次找人去餘北城網咖攪局的事還被對方攥在手裡，但凡他們再明目張膽滋事，方漁絕對不會再手下留情。硬碰硬，他們根本沒有勝算。
“明的不行，那就來暗的。”老王往前探了探身子，眼神陰鷙，壓低了聲音，“他方漁厲害，可他軟肋太明顯了。昨天我們堵的是他女朋友，他立馬就慌了神，處處退讓。”
這句話戳中了關鍵，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，隻剩煙氣緩緩流動。
老楊抬眼，眸色沉沉：“你想乾什麼？別衝動，傷人的事不能碰。”
“誰要傷人了？”老王嗤笑一聲，眼底滿是算計，“我們不惹事，不找人對峙，更不碰人。他方漁不是最講規矩、最惜名聲嗎？那我們就從規矩裡找漏洞，從生意上戳他的痛處。”
他湊近桌麵，聲音壓得更低，字字透著陰私算計。
“他手底下所有門店都抓合規、抓服務，衛生、證件、營業時間半點毛病沒有，我們挑不出錯。可他管得了自己的店，管不了整條街、整個行業。”
“我打聽好了，城西好幾家小網咖，證件不全、通宵營業、衛生臟亂，一直沒人嚴查。以前大家各行其是，互不打擾，現在不一樣了。”
老楊眉心微動，瞬間懂了他的意思：“你是想……借刀殺人？”
“算不上殺人，隻是討點公道。”老王吐出一口煙圈，語氣涼薄，“我們不露麵，托匿名渠道舉報方漁旗下所有網咖，連帶周邊違規小店一起上報。到時候市場監管、消防、文旅層層上門核查，大範圍排查整頓。”
“真查起來，哪怕他門店半點錯沒有，也得暫停營業配合核查。他靠門店流水盈利，停一天就是一天的損失。”
老楊沉默片刻，指尖的煙徹底燃儘。他心裡清楚，這手段算不上過激，卻最是磨人、最是管用。
無憑無據，查不出是他們所為；層層核查，挑不出他們的錯處；可實打實的停業損耗、口碑波動，全得方漁自己承擔。
“不止這些。”老楊思索片刻，又添了一層算計，眼底徹底沒了往日的和善，“我再托人在行業群、同城圈子裡放話，就說方漁為了壟斷本地網咖市場，暗中打壓老牌商戶，逼得同行無路可走，還故意舉報同行門店。”
“把我們塑造成守本分的老生意人，把他塑造成仗勢欺人的資本玩家。流言傳得多了，外人不知道真相，隻會同情我們，詬病他手段狠辣。”
軟刀子割肉，不見血，卻最誅心。
明麵上，他們安分守己、乖乖營業，挑不出半點問題；暗地裡，核查施壓、流言造勢，雙線攪局，一點點消磨方漁的產業和口碑。
老王瞬間笑了，眼底滿是戾氣：“還是你想得周全。他不讓我們好過，我們就讓他安穩不得寧。我倒要看看，他事事講規矩，遇到這種查無實據的暗流，還能不能這麼從容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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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對視一眼，無需多言，陰私的默契已然達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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