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9章 百姓捐糧遇截奪，辛棄疾怒斬童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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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……這怎麼回事？”
王玨望著眼前一張張樸素的臉，又看了看停在街上的糧車，激動得半晌沒能把話說完整。
人群裡，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咧嘴笑道：“大人，外敵都打到門口了，咱們幫不上別的，也隻能湊點糧食。”
王玨喉頭發緊，連聲說道：“多謝鄉親，多謝鄉親們！我替前線拚命的將士謝過大家！”
“哎，大人別這麼說。”那漢子連連擺手，“這也是幫咱們自個兒。四國的人凶得跟狼一樣，真讓他們衝過來，遭殃的還不是咱們這些百姓？”
旁邊有人跟著道：“要不是大人清廉，平日裡護著百姓，家裡哪能省下這些錢糧？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
“濟南城有這樣的父母官，咱們還指望著繼續在大人手底下過安穩日子呢。”
聽著一句句稱讚，王玨慢慢垂下眼簾，心裡反倒生出幾分自嘲。
他算什麼愛民如子的好官？說到底，不過是沒有伸手貪百姓的錢糧罷了。
從前的他一直覺得，百姓見識淺、腦子笨，自己這個讀書人理所應當比他們高上一等。可如今站在這些人麵前，他才發現，那些年讀過的書，竟像是全都白費了。
王玨挺直身子，把衣袖上的塵土輕輕拍去，隨後朝眾人深深作了一揖。
“多謝諸位。”
他抬起頭，手臂一揮：“出發！”
糧車緩緩啟動，載著濟南百姓湊出的八千石糧食，浩浩蕩蕩從北門離城。這一趟由王環親自押送，王玨也隨車同行。
隊伍才走出去沒多久，前方突然卷起大片塵煙。雜亂的馬蹄聲越來越近，一支大隊人馬朝糧車方向飛馳而來。
領頭的人王玨認識，正是大宋校檢太尉童貫。
王玨臉上一喜。
莫非是陛下派童貫來支援前線？
他站到糧車上，用力揮手：“童大人！童大人！”
童貫帶著兵馬衝到近處，隊伍在糧車前停下。他抬眼掃了王玨一眼，語氣冷得像冰。
“全都扣下。”
士兵們立刻撲向車隊，像拖牲口一樣把趕車的百姓拽下車，隨後便要調轉車頭，把糧食運走。
王玨頓時變了臉色，怒聲喝道：“童貫，你這是做什麼？這些是送去前線的糧草！”
“你敢擅自扣押，就不怕我到陛下麵前告你一狀？”
童貫嗤笑道：“誰告訴你是擅自扣押？本官奉的就是陛下旨意，將濟南的糧草調往後方。”
他故意頓了頓，才繼續說道：“王大人，後方如今同樣缺糧。”
“後方缺糧？”
王玨腦中轟然一響，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。他壓著火氣問道：“你胡說什麼！前線正在打仗，後方怎麼可能缺糧？”
“這個，本官可管不了。”童貫神色不變，“這是聖上的命令。王大人若是不服，儘管去找陛下理論。”
他轉過頭，朝士兵喝道：“還愣著乾什麼？把糧車帶走！”
官兵正要驅趕馬車，守在旁邊的百姓卻一起擋了上去。
“不行！”
“這些糧是我們送給前線將士的，誰也不能拿走！”
“這不是官糧，你們憑什麼搶？”
童貫策馬來到說話的百姓麵前，手中馬鞭猛地抽下。
啪！
那人被一鞭抽倒在地。
童貫厲聲罵道：“放肆！天下都是陛下的土地，這些糧食自然也是陛下的。你們這些賤民，同樣是陛下的子民！”
“你竟敢說陛下沒有權利？”
他抬手一指：“來人，把他拖出去砍了！”
兩名士兵當即衝上來，抓住那個五十多歲的老伯，將他按在一旁的草地前。刀刃出鞘，寒光一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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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敢！”
王玨從糧車上縱身跳下，擋著童貫怒道：“你竟敢草菅人命！”
童貫冷冷看著他：“此人犯了欺君之罪，本官就算誅他九族，也已經算寬宏大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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