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兩:"我二十八了。"
劉天仙:"二十八也能吃棉花糖。"
吳兩:"我是說，我這個年紀吃這個，像帶著小孩。"
劉天仙:"那就當我是小孩。"
她掏出錢包，吳兩按住她的手："我來。"
他走過去，對老大爺說："要一個粉色的。"
老大爺笑嗬嗬地卷好，遞過來。吳兩付了錢，把棉花糖交給劉天仙。
她接過來，舉到麵前，像在欣賞一件藝術品。陽光透過粉色的糖絲，在她臉上投下一層淡淡的玫瑰色。
吳兩掏出手機："拍一張？"
劉天仙把棉花糖舉到臉旁邊，側過臉看他。
他按下快門。
她湊過來看："給我看看。"
他把手機遞過去。劉天仙翻了幾張，表情沒什麼變化，但嘴角微微彎著。
"你進步了。"她說。
吳兩:"什麼意思？"
劉天仙:"上次拍的都糊了。"
吳兩:"那是因為你老動。"
劉天仙:"我拍照從來不笑。"
吳兩:"你剛才就笑了。"
劉天仙抬頭看他，眼睛裡映著橫店街區的飛簷輪廓。
"那下次我多笑笑。"她說。
吳兩把手機收回來，不知道該接什麼。他把話題拐了個彎："棉花糖好吃嗎？"
劉天仙咬了一小口，糖絲粘在嘴唇上，亮晶晶的。
"甜。"她說。
吳兩:"那別吃太多，等會兒牙疼。"
劉天仙:"你管我。"
吳兩:"……你怎麼跟大蜜蜜一個語氣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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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天仙笑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從棉花糖攤出來，兩個人沿著青石板路慢慢走。劉天仙的注意力很快被一棟老宅子吸引住了。
那是明清宮苑的側門，朱紅色的門框，石獅子的底座，門楣上雕著花鳥。門口沒人，劇組在另一邊拍戲，這邊很安靜。
劉天仙站在台階下，仰頭看那扇門。
"這雕工不錯。"她說。
吳兩也抬頭看了看："是嗎？我看不出來。"
劉天仙:"你看那個雀替，是透雕的，花鳥層次很清楚。"
吳兩:"你說得跟真的一樣。"
劉天仙:"我學過。"
吳兩:"你學什麼都快。"
劉天仙:"不是快，是認真。"
吳兩想了想，覺得她說的有道理。劉天仙這人，做什麼都認真。嗑瓜子認真，泡茶認真，連看一扇門都認真。
他靠在旁邊的石柱上，看她仰頭看雕花的樣子。陽光從屋簷的縫隙裡漏下來，照得她側臉很柔和。
"你說，"他開口，"你一個演戲的，對這些這麼感興趣乾嘛？"
劉天仙低頭想了想："因為這些都是假的。"
吳兩:"假的你還看？"
劉天仙:"正因為是假的，才要看清楚。真東西不容易看到，假的又做得這麼像——"她頓了頓，"挺有意思的。"
吳兩:"你這是職業病。"
劉天仙:"算是吧。"
她轉頭看他，表情認真："你寫劇本的時候，是不是也這樣？"
吳兩沒想到她會問這個。他張了張嘴，半天說："我寫得沒你好。"
劉天仙:"我沒寫過劇本。"
吳兩:"我是說認真。"
劉天仙沒再問。她轉回頭，繼續看那扇門。
兩個人安靜地站了一會兒。橫店的風從巷子口吹進來，帶著股道具和油漆混在一起的味道。遠處有劇組喊"開始"，然後是馬蹄聲和兵器碰撞的聲音。
劉天仙忽然說："走吧。"
吳兩:"不看了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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