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沙瑞金在漢東立下的第一塊牌坊，今天就要被砸得粉碎。
“好。”
沙瑞金後槽牙微微咬緊，“既然證據確鑿，嫌疑人有潛逃風險。紀委、政法委、檢察院協同配合，依法依規嚴辦。無論牽扯到誰，漢東省委絕不姑息。”
沙瑞金拿起鋼筆，龍飛鳳舞地在文件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那一刻，全場響起了整齊劃一的掌聲。在一片雷鳴般的掌聲中，程實接過文件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。
兩小時後，省委大院一號樓。
沙瑞金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，麵沉如水。一杯頂級的特供毛尖放在手邊，早已涼透，他一口沒動。
田國富推門快步走進來，順手關死實木房門。
“沙書記，咱們今天算是吃了個結結實實的啞巴虧。”
田國富壓低聲音，“剛剛得到消息，省檢反貪局呂梁帶隊，已經把梁興和梁振控製住了。機場高速截停，人贓並獲。連外圍的六個殼公司法人全按住了。這絕對是早就布置好的網。”
沙瑞金捏了捏眉心，冷哼一聲：“程實早有預謀。這小子把刑事訴訟法玩得明明白白，拿陽謀逼著我表態。今天我硬壓下來，嚴立誠也絕對會借題發揮。”
“問題就在這裡。”
田國富歎了口氣，“梁群峰雖然退了，可漢大幫的底子還在。梁家這幾個殼公司深挖下去，全牽扯著趙瑞龍在漢東的舊生意。高育良今天為什麼要幫程實說話？他這是要借您的手，揮淚斬馬謖，完成跟趙家舊勢力的徹底切割。”
沙瑞金的動作頓住了。他猛地抬起頭，目光陡然一銳。
“高育良這老狐狸，是在洗白自己。”
沙瑞金咬了咬牙，“程實拋出梁家立威，把漢大幫最爛的一塊瘡疤當眾挑破，還逼著我做了背書。這案子以後查出天大的窟窿，責任也是我這個省委書記簽批依法嚴辦帶來的。好算計，真是好算計。”
田國富點點頭：“案件主導權在省檢手裡，紀委連邊都沾不上。咱們非常被動。”
沙瑞金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著漢東省委大院裡隨風飄落的秋葉。
作為從燕京空降的破局者，他習慣了對下麵人的生殺予奪。可今天，他成了一把被人握著刀柄的鋼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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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然被動，那就主動出擊。”
沙瑞金冷然開口，“這大梁既然塌了，就不可能乾乾淨淨。田國富，你盯死省檢那邊。梁家兄弟被捕，必定有人會慌。你繞開案子本身，去查程實和高育良身邊的社會關係。我就不信他們在泥潭裡打滾，能做到真正的清白。”
與此同時，漢東省檢察院。
地下車庫裡，反貪局的警燈交替閃爍。一隊隊全副武裝的乾警正在集結。
程實站在一輛黑色邁巴赫旁邊，指尖把玩著一隻防風打火機。火苗在他的瞳孔中幽幽跳躍。
呂梁快步從電梯口走過來，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朵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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