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7章 我想出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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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重神子不知從哪本書裡看來了新的玩法。
她趁他睡著，給他的手腕上也係了紅繩，再將自己和他緊緊捆在一起，手腕貼著腕，腳踝纏著腳踝。
塗山狐狐被勒醒時，隻覺得整隻右手都麻得發木，身側是她溫熱的軀體，緊緊挨著他，像長在一起。
“喜歡嗎？”她湊過來親他，眼裡亮得驚人，“這樣你就徹底屬於我了。”
塗山狐狐側過頭，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。
她好美，美得讓他心口發疼。
可那美裡裹著一種他看不見底的瘋狂，讓他脊背發涼。
他忽然記起山下那條熱鬨的街，記起風從山道上吹過來時夾著的竹葉香，記起很久以前自己還能赤著腳在院子裡追蜻蜓。
那些畫麵遙遠得像上輩子的事。
“我想出去。”
他忽然說，聲音很輕，卻異常清晰。
八重神子臉上的笑僵住了。
她的手指還勾著他腕上的紅繩，一點一點地繞，像在纏一個解不開的結。
好一會兒，她才開口，聲音又低又緩，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：
“出去？去哪裡？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？”
“我想去院子裡走走。”塗山狐狐說，眼睛沒有看她，隻盯著床頂，“就去院子裡，不跑。”
八重神子慢慢支起身子，居高臨下地望著他。
她的眼瞳極黑極深，像兩口不見底的井，井水裡沉著某種讓他毛骨悚然的東西。
她忽然笑了，笑得全身發顫，然後俯下身，張嘴咬住他的下唇，很重，重到血又冒了出來。
“小騙子。”
她舔掉他唇上的血，笑著，眼淚卻一顆接一顆往下掉，“你騙姐姐。你根本不想去院子，你想跑，想去找別人。你以為我不知道？你做的每一件事，我都知道。”
她說著，忽然發力，將他從床上拽起來，一路踉蹌到窗邊。
她推開窗，夜風猛地灌進來，帶著山間清冷的氣息。
塗山狐狐渾身一激靈，像溺水的人終於吸到一口空氣。
可下一秒，她就扯著他的領口，將他半截身子按出窗外，那根紅繩還連著他們的手腕，他整個人懸在窗沿，腳下是黑沉沉的山崖。
“你跑啊。”
她的聲音從身後貼過來，又輕又軟，像情人間最溫存的愛語，“從這裡跳下去，就能離開我了。”
塗山狐狐嚇得臉色慘白，拚命掙紮起來。他回頭看她，眼淚糊了滿臉，聲音抖得不成調：
“姐姐——你瘋了——”
八重神子的手卻極穩，拽著他後領的力道一絲不鬆。
她甚至往前傾了傾，讓他的半個身子更探出去一點，夜風獵獵，像要把他的魂都吹散。
“啥狐狸，說什麼胡話呢？”她輕聲說，吻了吻他冰涼的後頸，“姐姐隻是怕你受傷啊，怎麼還說姐姐瘋了呢？”
塗山狐狐終於忍不住，崩潰般地哭了出來。
他不再掙紮，隻趴在窗沿上，肩膀抖得像風中的落葉。
他怕了，真的怕了。
那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寒冷，比任何一次親吻和撕咬都讓他恐懼。
八重神子聽他哭得厲害，手終於軟了。
她把他從窗邊抱回來，像抱一個渾身濕透的小動物，緊緊箍在懷裡，一下一下親他的發頂，又去親他的眼淚，嘴裡不停地哄：
“好了好了，姐姐嚇你的。怎麼舍得讓你掉下去？你死了，姐姐也不活了。”
她邊說邊哭，哭得比他還凶，最後兩個人抱在一起，分不清誰的眼淚更多。
那紅繩還纏在腕上，像一道抹不掉的痕。
塗山狐狐窩在她懷裡，聞著她身上濃烈的香，忽然覺得自己的心一點點沉下去，沉到最冷最黑的地方。
某個夜晚，一切都安靜下來了。
塗山狐狐仰麵躺在被褥間，睜著眼睛，看著黑沉沉的屋頂。
他的呼吸已經平複下來，身上還留著未散的潮意和幾處細細密密的吻痕。
身旁的八重神子已經睡著了，呼吸均勻而輕淺，像終於吃飽喝足的貓，蜷著身子，臉朝著他這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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