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42章 你的心境很強，但是境界也就那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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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流風放下茶碗，站起身，走到竹棚外那片被鬆樹蔭覆蓋的空地上。
他沒有拔劍，隻是站在那裡，麵向齊玄幀。
齊玄幀坐在蒲團上，又給自己斟了一杯茶，低頭吹了吹浮沫：“你打算用哪柄劍？”
楚流風想了想，伸手握住了腰間那柄烏沉鐵劍的劍柄：“這柄吧。隋斜穀老頭兒輸給我的，說是讓我留著當個紀念。這一劍若是斷了，回頭我再去找他打一架賠他。”
齊玄幀端著茶碗笑了一聲，那個笑容很淡：“隋斜穀要是聽見你這話，能氣得再跟你打一場。”
楚流風拔劍出鞘。
烏沉劍身在午後的光線裡泛著一層暗沉的光澤，劍刃上沒有寒芒，隻有一種內斂到了極致的厚重。
他握住劍柄橫在身前，劍尖微微指向地麵，朝齊玄幀的方向點了點頭：“晚輩這一劍，不會留手。”
齊玄幀放下茶碗，依舊坐在蒲團上沒有起身，隻抬起右手，用食指在身前的空氣中畫了一個圓。
那個圓看起來輕描淡寫，但楚流風看見他指尖劃過的軌跡上，一道道淡青色的紋路正在緩慢流轉，像層層疊疊的漣漪，將竹棚周圍的空間都包裹了進去。
“貧道也不留手。”
楚流風沒有再多說，腳下一踏，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掠向齊玄幀。
那柄烏沉鐵劍在他手中劃出一道極其平直的軌跡，沒有花哨的變化，隻有簡簡單單一個劈斬，直取齊玄幀的肩頭。
齊玄幀坐在原處沒有動，隻是抬起了右手的食指，在那個他方才畫出的圓上輕輕一點。
一道淡青色的光從那個圓中湧出來，像一道被鬆開的水流，溫吞地迎向楚流風的劍鋒。
兩者相撞的瞬間，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響，隻有一聲像石子落入深潭的輕響，沉悶而悠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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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流風那一劍的力道被那道淡青色的水流裹住了。
他感覺到劍身像是劈進了一層粘稠的介質裡，每前進一寸都要消耗比方才多出數倍的氣力。
他手腕一翻，劍勢由劈轉削，一道金色劍氣從劍刃邊緣迸射而出，將那道水流從中剖開。
齊玄幀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。
他伸出左手在空氣中虛按了一下，那道被剖開的水流重新合攏，並且變得更加厚重，像一層不斷加厚的水牆，將楚流風的劍勢阻擋在距離他麵門三尺之外。
楚流風收劍後退了半步，低頭看了看劍身上殘留的幾滴青色水痕。
那些水痕正在緩慢地滲入劍身表麵的鏽紋裡，像活物一樣試圖侵蝕劍刃的質地。
他催動一縷聖心訣的氣息將那些水痕蒸乾，劍身重新恢複了暗沉的色澤。
齊玄幀端著茶碗喝了一口：“你這一劍的力道夠了，但心意還不夠純粹。你在想這一劍能不能逼貧道站起來，你在意的是結果，不是這一劍本身。”
楚流風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一聲：“前輩說得對。晚輩確實在想，這一劍能不能逼前輩站起來。那晚輩換一劍。”
他收劍歸鞘，然後重新拔劍。
這一次他拔得很慢，劍刃一寸一寸地離開鞘口，每拔出一寸，周圍的空氣便凝實一分。
整片竹棚上方的光線都暗了下來，像是日頭被什麼東西遮住了。
齊玄幀端著茶碗的手終於停住了，他低頭看著碗裡微微晃動的茶湯，然後緩緩站起身來。
他站起來的那一刻，整座龍虎山後山的氣息都隨之一變。
像是有一座沉睡的山脈正在蘇醒，那種沉重而悠遠的存在感從齊玄幀周身彌漫開來，將楚流風那道正在成形的劍意牢牢按住。
楚流風的劍拔到一半便拔不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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