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4章 教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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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了。
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，細細的一條，落在床尾的薄被上。
蘇羽醒過來的時候，肩膀那一側是空的，被子邊緣壓著，底下沒人在。
他翻身側過去，看見莉雅把自己蜷成一個團，背朝他縮在被子裡，像一隻卷成球的刺蝟。
被子邊緣被她攥得緊緊的，布料的褶皺被她攥得變了形，整個被子蒙過頭頂，隻露出後腦勺一點金色的發尾。
他伸手在被子上拍了一下。
被子底下的人動了一下，像被碰到的蝸牛縮了縮觸角，又把被子往上拉了一寸，把露出來的發尾也蓋住了。
“醒了？”蘇羽說。
被子底下傳來一聲含糊的嗯，悶悶的。
“醒了多久了？”
“沒……沒多久。”聲音悶在布料裡，聽不太真切。
蘇羽沒急著拉被子。
他把胳膊伸過去，小臂貼著被子外麵她蜷起來的身體，隔著布料能感覺到她身體的弧度，從肩膀到腰再到膝蓋，軟乎乎的。
他的手腕壓在她後背那一塊，也沒用力，就那麼擱著。
“你在裡麵不悶？”
“不悶。”
“那你把頭伸出來。”
“不要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被子底下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傳出一句含含糊糊的話：“……我害羞。”
蘇羽笑了一下，指尖順著她的肩線滑下去，隔著被麵在她後腰的位置停住了，被麵底下能感覺到她身體的熱度一點一點滲出來。
他的手指在那兒輕輕點了一下：“還疼不疼？”
被子底下的人猛地縮了一下，像是被戳中了什麼開關，耳尖那一小片從被沿下麵露出來，紅得透亮，又縮回去了。
蘇羽沒再逗她，伸手在她頭頂揉了一下，又碰了碰她的耳朵尖。
“我去做飯。”他說。
等他站起來穿好外衣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——
她還側躺著，被子拉到了下巴處，露出來的半張臉和一隻耳朵全是紅的，從耳垂到耳尖透著一層薄薄的顏色。
在他回頭的那一刹那她迅速把被子蒙過頭頂，隻留下一個鼓鼓的、像小山包一樣的輪廓。
門合上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被子掀開一角，莉雅慢慢探出頭來。
臉上的紅還沒完全褪，耳朵尖依然透著一層顏色，她看著那扇關上的門，看了一會兒，然後翻了個身仰麵躺著。
手臂從被子裡伸出來搭在額頭上，薄衫的袖口滑下去一截，露出一小片手腕，皮膚上還留著昨晚被握過的指痕，淺淺的，像水印乾了之後留下的淡痕。
她微微動了一下腰，眉頭輕皺了一瞬，側過身麵朝蘇羽剛才睡過的那一側，被單上還留著一點餘溫。
她把手伸進那個還有餘溫的位置裡，手心貼著那塊暖過的床單，然後她整個人慢慢蹭過去了，往那個還溫熱的位置挪了挪，把臉埋進枕頭裡。
肩膀放鬆下來了，嘴角彎著的一點弧度被枕頭邊沿擋著，隻有她自己知道。
她躺了一會兒才慢慢坐起來，動作比平時慢一些，那些酸痛貼著骨頭沿著脊背往上爬，像是宣告昨天戰況的慘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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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被子掀開，慢慢下了床。
廚房裡壁爐的火昨晚沒滅透，剩一層炭灰還紅著，蘇羽添了幾根細柴把火撥旺，鍋架上，從碗櫃裡翻出幾個雞蛋和一小塊黃油。
水燒上之後他在灶台前麵站了一會兒，聽著樓上傳來的細微動靜。
等他把煎蛋和麵包端上桌，樓上的門終於開了。
莉雅從樓梯上走下來，走得很慢，一步一頓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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