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，龍口隻能張開一個微小的角度，溢出的火星落在黑龍的指關節上，像煙灰一樣毫不起眼。
黑龍把金龍舉到麵前，渾濁的豎瞳裡映出金龍掙紮的影子。
它的嘴緩緩張開，喉嚨深處再次亮起暗紫色的光。
這一口龍息，對著金龍的頭。
“傑蘭特——！”巴爾納吼了一聲，往前衝了兩步又停住了，他知道自己衝過去沒用，但他的手還是攥緊了大劍，指節捏得咯吱響。
就在黑龍口中的紫光即將噴出的那一刹那，一道銀色的光從地麵方向猛衝上來。
不是飛，是撞。
像一枚銀色的炮彈直直地撞進黑龍張開的大嘴裡，黑龍的下巴被撞得猛地合上，龍息在它自己嘴裡炸開，暗紫色的光從它的牙縫和鼻孔裡往外溢。
它的頭顱被這股衝擊力撞得往後仰，兩隻前爪不由自主地鬆開，金龍從它爪縫裡滑落下去，摔在地麵上滾了好幾圈。
阿爾傑塔。
她化身的銀龍在黑龍麵前甚至顯得嬌小，但她沒有絲毫退縮。
在衝進黑龍嘴裡的那一瞬間，她的右翼沾到了黑龍喉嚨裡殘留的龍息。
暗紫色的腐蝕還在她的翼膜上蔓延，每蔓延一寸翼膜就消失一寸，銀色的鱗片被燒成了暗灰色，邊緣卷曲剝落。
她咬著牙，右翼徹底失去支撐力，她整個人從空中墜下去，砸在一片碎石地上。
墜地的衝擊力把地麵撞出一個深坑，碎石和塵土炸開。
她趴在坑底，翅膀折在身側，右翼上的腐蝕還在繼續蔓延，她試圖用前爪撐起身體，撐了一下，塌下去了，又撐了一下，又塌下去了。
最後她不撐了，隻是把頭轉向傑蘭特摔落的方向，冰藍色的眼睛裡映出那道趴在地上不動的金色身影，然後慢慢合上了眼皮。
“阿爾傑塔！”奈爾文的喊聲從山壁上傳來，帶著她從沒有過的尖銳。
就在阿爾傑塔墜落的那片碎石地旁邊，卡拉秋正按著自己被碎石劃傷的小腿，抬頭看見銀龍墜落的瞬間，她罵了一句，然後扭頭看向特拉瑪依。
“你愣著乾嘛！救龍啊！”
特拉瑪依已經站起來了往銀龍墜落的方向跑過去，跑了兩步他停了一下，回頭看了一眼卡拉秋。
“你自己小心。”
“我用你教？”卡拉秋用法杖撐著站起來，“快去！”
黑龍重新站穩了。
它晃了晃被撞得發暈的腦袋，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，像是被徹底惹惱了。
它渾濁的豎瞳掃過地麵上橫七豎八的人——被甩在山壁下的金龍，趴在碎石坑裡的銀龍，正往銀龍那邊跑的特拉瑪依，剛從石頭後麵探出頭的卡拉秋，舉著盾擋在最前麵的巴爾納，還在岩架上拉弓的奈爾文，捂著肩膀傷口靠在岩壁上的貝斯柯德。
它的鼻孔裡噴出兩道黑氣，然後第三次張開了嘴。
暗紫色的光在它喉嚨深處重新凝聚。這一次沒有人擋在它麵前。
暗紫色的光越來越亮，龍息即將噴出的前一刻，黑龍的嘴張到了最大的角度，喉管深處的那團光炸開，鋪天蓋地地湧出來。
然後它分開了。
龍息從中間被劈成了兩半。
一半擦著左側山壁掃過去，一半撞在右側石壁上，中間留出一道極大的空隙。
地麵上那道被龍息燒出的焦痕沿著山穀延伸，但在某個點齊刷刷地斷開了。
一個手持長劍的人影站在那裡，劍還在揮出去的姿勢沒有收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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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羽。
他懷裡還摟著一個人，金色的馬尾歪在肩膀上，包子臉上全是灰，仰頭看著他的眼神裡有小星星。
蘇羽低下頭看她，身邊的龍息還在兩側燃燒，碎石和岩漿從山壁上往下滾，但他低頭看她的樣子，像是周圍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“老婆，這一劍你要看好了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莉雅聽著這個曖昧的稱呼，羞紅了臉。
他把手從她肩膀上鬆開，往前邁了一步。
背對著她，抬手舉起了劍。
霜流在黑龍的暗光下泛著冷冽的銀藍，劍身上的紋路一道一道亮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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