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章 日常篇（一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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蓮花沼澤的清晨跟別處不一樣。
別處是天亮，這裡是霧亮——霧氣從水麵上升起來，被晨光一照，變成一層毛茸茸的乳白色，裹著高塔的黑色石牆慢慢往上爬。
蘇羽蹲在塔門口刷牙，樓上窗戶開了。
莉雅探出半個身子，金色的頭發披散著還沒紮，垂下來像一匹軟緞。
她穿著件寬大的睡袍，袖子長出一截蓋過了手指尖，趴在窗台上往下看，看見蘇羽蹲在門口一嘴白沫的樣子，嘴角翹起來。
“你刷牙能不能別蹲在門口，像個看門的。”
蘇羽仰頭看她，含著一嘴泡沫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什麼，大概是“你管我”。
莉雅把下巴擱在手背上，笑著看他，看了好一會兒，陽光從她背後照過來，把她散著的頭發勾出一圈毛茸茸的金邊。
蘇羽看著看著，忘了吐泡沫，嗆了一口，咳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莉雅笑得肩膀直抖，從窗口消失了。
沒過一會兒，莉雅從塔門裡走出來，頭發已經紮成了馬尾，手裡端著個陶杯子，熱氣騰騰的。
她走到蘇羽旁邊，把杯子往他手裡一塞。
“什麼。”蘇羽接過來聞了聞。
“蜂蜜水，卡拉秋老師說你的身體還沒好利索，早上起來喝這個。”她說完就轉身回塔裡去了，馬尾在背後甩了一下，發梢掃過他的肩膀。
蘇羽蹲在門檻上，一手拿著牙刷一手端著蜂蜜水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塔門裡，他蹲了一會兒，低頭喝了口蜂蜜水。
卡拉秋的聲音從塔裡傳出來，隔著幾層石牆都擋不住那股起床氣：“誰把我的蜂蜜用了一半！蘇羽！那是我泡藥的野蜂蜜！不是給你當早飯的！”
蘇羽嚇得差點把杯子扔了。
上午的訓練被卡拉秋取消了，理由是剛戰鬥完，身體還沒恢複，再練容易練廢。
蘇羽心裡清楚得很，真正的原因是她自己沒有好交的了。
但她不說，就躺在躺椅上翹著腿，手裡端著她那杯永遠喝不完的藥草酒，衝他擺了擺手說“滾出去曬太陽，別在塔裡礙眼”。
於是蘇羽就真的滾出來曬太陽了。
沼澤邊上有一小塊空地，地麵被他踩得比別處硬實，太陽已經升得挺高了，霧氣散了大半，陽光把沼澤水麵照得反光。
蘇羽坐在空地邊的一塊石頭上，把靴子脫了踩在草地上，草葉紮得腳底板癢癢的。
腳步聲從背後傳來，很輕，每一步都像是在踮著腳尖，然後一雙微涼的手從背後伸過來，蒙住了他的眼睛。
“猜猜我是誰。”
“卡拉秋老師。”蘇羽麵不改色。
那雙手僵了一下。
“……你故意的吧。”
蘇羽伸手握住那雙蒙在他眼睛上的手，往後仰起頭。
倒著的視野裡，莉雅正鼓著腮幫子瞪他，包子臉氣得圓圓的，她鬆開蒙他眼睛的手，繞到前麵來，在他旁邊坐下。
石頭不大，她坐下去之後兩個人肩膀挨著肩膀，手臂貼著手臂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卡拉秋老師說你今天不訓練。”莉雅把腿伸直，光著腳，搖晃著。
她今天沒有穿弓箭服，換了一件淺綠色的薄衫，領口係了一根同色的緞帶，打了個蝴蝶結。
“嗯。她說我筋骨還沒恢複，我知道，她就是懶得下樓。”
莉雅噗嗤一聲笑了，笑完也不說話，就靠著他坐著，不說話。
蘇羽低頭看著莉雅靠在他肩上的樣子。
她的睫毛在陽光下是淺金色的，他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你在看什麼。”莉雅忽然開口，沒睜眼。
“數睫毛。”
“幾根了。”她的嘴角翹了一下。
“六十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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