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什麼？”
“屠龍的獎賞，”特拉瑪依端起粥碗喝了一口，“議會批下來的，包括你的飛艇的補償。”
蘇羽看著巴爾納手裡那個鼓鼓囊囊的錢袋子，眼珠子都快掉進去了。
他放下筷子，身體往前傾了傾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那我呢？”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期待，一絲緊張，還有一絲“我才是大功臣”的底氣。
特拉瑪依又放下茶杯，他看了看蘇羽，又看了看窗外，又看了看麵前的桌子，然後咳了一聲，咳得不太自然。
“議會討論過了，”他說，“你的功績已經不能用金錢來衡量了。”
蘇羽的表情僵住了，他看著特拉瑪依，等他說下去。
“議會決定，”特拉瑪依頓了頓，“授予你伯爵爵位。”
桌上安靜了下來，莉雅放下筷子看著蘇羽，卡拉秋也放下了茶杯。
蘇羽眨了眨眼，腦子還沒轉過來——伯爵？爵位？聽起來好像比金幣值錢？他的嘴角開始往上翹，眼睛開始發亮，整個人都坐直了幾分。
“還有封地一處。”特拉瑪依補充道。
蘇羽的眼睛更亮了。
封地！有地就有租金，有租金就有收入，有收入就再也不用擔心兜裡沒錢了，他往前又傾了一點，手指不自覺地敲著桌麵。
“封地在哪裡？”
特拉瑪依又喝了一口茶，動作慢條斯理，像是在故意拖延時間，他清了清嗓子，聲音壓得比剛才低了一截。
“……蓮花沼澤。”
整張桌子都安靜了。
蘇羽嘴角的笑容還掛在那裡，但已經開始慢慢凝固，巴爾納的粥勺停在半空中，莉雅用手捂住了嘴。
卡拉秋緩緩抬起頭，放下茶杯，麵帶微笑，十指交叉放在桌上，姿態優雅得像是參加一場正式的茶會，聲音溫和，甜得像裹了蜜的砒霜。
“哦？”她說，“那這麼說，蓮花沼澤現在是你的地盤了？”
蘇羽感覺到自己後背的汗毛豎了起來。
他看著卡拉秋的微笑——笑得很好看，嘴角上揚的弧度恰到好處，眼睛微微眯起，讓人如沐春風，但這種溫和比她在黑龍山穀裡發火的時候可怕十倍。
“不不不，”他連連擺手，動作大得差點打翻桌上的茶壺，“您才是蓮花沼澤的主人，永遠都是，我算老幾啊對不對。”
“我又不會怎麼樣，你是伯爵，我是借住在你地盤上的房客，以後塔裡的房租怎麼算，咱們可以慢慢談。”
蘇羽的臉都白了，莉雅在旁邊捂著嘴，肩膀一抖一抖的，巴爾納把那勺懸在半空中的粥送進嘴裡，含含糊糊地說了句“這粥不錯”。
蘇羽端起自己的碗，低著頭，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嘟囔了一句：“還不如直接給錢呢。”
莉雅終於沒忍住，捂著嘴笑出聲來，她的笑聲很輕，在安靜的飯堂裡格外清脆，她把一塊野莓乾喂給蘇羽，像是安撫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。
“行啦，”她說，“蓮花沼澤本來就是老師的地盤，誰也搶不走，你的封地在老師的地盤上，以後你們就是鄰居了。”
“誰跟他是鄰居，”卡拉秋把茶杯放下，“他現在歸我管。”
“他不一直歸您管嗎。”莉雅笑著看了蘇羽一眼。
蘇羽張了張嘴，發現自己根本插不上話，他低頭喝粥，決定暫時放棄一切關於封地的討論。
巴爾納把錢袋子係好揣進懷裡，拍了拍胸口，發出沉悶的金屬響聲。
然後他靠在椅背上，拿牙簽剔著牙，用一種“我有個新樂子”的眼神看著蘇羽和莉雅。“等等，那這麼說的話——”
幾人同時看向他。
“蘇羽現在是伯爵了，”巴爾納指了指蘇羽，然後指了莉雅，“那莉雅不就成伯爵夫人了？”
莉雅的筷子停在半空中，她的耳朵從耳垂開始紅，紅到耳廓，紅到耳尖，然後蔓延到脖子根。
她把筷子放下，拿起桌上的茶杯低頭喝了一口，裡麵根本沒茶，是空的，但她端起來就喝，喝了一口才發現，又放下去。
“什麼夫人……”她把臉往碗後麵藏，聲音悶悶的，“你胡說八道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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